她还真是没想到蒋娴月会到榆城来。
还以为在林城的时候，这件事就结束了呢。
“坐吧。”蒋娴月低了低眼眉。
林苏招呼南清坐下。
有服务员进来添茶水。
“蒋老师，南清得您厚爱，是她的福气。”林苏笑着道。
蒋娴月语气淡淡：“饭后，我会让助理把合同发给你。”
林苏连忙点头，刚要回话，一直沉默的南清出声：“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合同吗？”
她嘴角挂着疏离的微笑。
她细细想过了，如果只是简单的音乐合同，那不应该是整个乐团的事情吗，怎么会单独见她？
一时之间，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林苏也真是高兴糊涂了，忘记把这件事同南清说明白，欲要开口解释。
“是发展分约。”
蒋娴月的助理生怕她没懂，细细解释道：“这便意味着以后蒋姐所在的约理公司会分管你的音乐和影视还有商务。”
南清没说话，仔细听着，她便接着道：“南清小姐，这对你的发展可是有益无害的，蒋姐打算把自己曾经的资源全部转接给你，约理也会全方面打造你成为下一个巨星，你尽管接受，不用担心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话在林苏听来，其实有些怪，蒋娴月为何会对南清这么无私，这世界上又哪来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南清笑不达眼底：“您们的意思是，要将我捧成下一个全能艺人？”
“就是这个意思，约理敢保证，只需五年，你就可以红遍亚洲，十年，走上国际。”
听上去真的好让人心动呢。
南清摇头道：“这恐怕不行，我自认为只有些拉小提琴的能力，唱歌不行，演戏就更不行了。”
“况且，我这人目光短浅，没有远大的抱负，这辈子只想安安分分当一个提琴手，并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助理的笑容僵住。
林苏看着南清，没有说话。
南清目视着蒋娴月，目光平静。
“蒋南清，别拿你的前途跟我赌气。”蒋娴月终于开口，眼底阴沉沉的。
“抱歉，您说我姓南姓梁都行，但是蒋这个姓，我万万不敢当。”
林苏听到这里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现在越看这两人越觉得像，心里的讶异不是一点半点。
她更不可能开口说话了。
蒋娴月脸色发青。
气氛沉闷得吓人。
助理出声道：“林小姐，不然我们去催一下菜吧。”
这是要把空间留给蒋娴月和南清。
林苏看向南清，语气放低：“你自己可以应付吗？”
南清转头看她，微笑道：“放心吧苏姐，我可以的。”
她没有硬撑，在林城的时候是太突然了没有准备，现在早就过了心慌意乱的时候。
林苏点点头，起身和助理一起出去了。
等她们出去，屋内显得更加压抑。
南清自觉心里不太舒服，喝了口茶压压。
“你和陆家的大公子结婚了？”蒋娴月先打破的沉默。
想必那晚陆承舟来接她之后，蒋娴月就去调查了。
南清点点头：“是。”
“你才刚研究生毕业。”
蒋娴月目光沉沉：“你就一点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吗？”
“我的前途我想得很清楚。”南清眼神干净清澈。
“没有哪个打拼事业的女人会选择在自己的事业上升期结婚，这对你未来的发展没有一点益处。”
“我跟你不一样。”南清很快回道。
蒋娴月似乎是想到什么，冷笑了一声：“我调查过，梁时蔚退婚与你和陆承舟结婚前后不过几个月的事情，你想告诉我，你和陆承舟是爱情吗？”
南清皱了皱眉，又听到她道：“梁家抚育你长大，梁时蔚又是个翩翩公子，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你看上陆承舟什么了？有钱有权？这些好像是比梁家那小子强一些。”
“那陆承舟又图你什么呢？一个童养媳，无父无母，性格又固执别扭。”
“你的心思不比我少，就没想过这些吗？”
“我和你不一样。”南清重复道。
蒋娴月往身后一靠：“我倒是觉得你和我很像。”
“我很了解你，南清。”她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来这是为了教育我，插手我的人生，那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到国外去吧，别给自己添堵了。”南清淡漠道。
“蒋南清。”
蒋娴月语气重了些，听得出来是在强忍怒气：“我是你的母亲，我为了生下你，放弃了多少你清楚吗？”
南清没说话。
蒋娴月接着道：“我本可以选择不生你的，但是我还是冒着风险把你生下来了，那时候我才二十几岁，正是事业最强烈的时候，我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你不能要求我更多，我不能为了你再放弃掉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
蒋娴月说着伸手擦掉眼泪。
“我从来没有苦着你，梁家的一切我都是为你考量过的，梁家人口简单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梁媛虽然脾气怪却也是个心软善良的主，梁时蔚更是从小就品学兼优，你去那不会吃苦，你已经拥有了别人没有的一切。”
“梁时蔚，也是我为你选择的丈夫，嫁给他不会苦了你，我都是为你考虑过的。”
“去到国外之后，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担心你在国内过得好不好，忧心自己拍的剧有没有作用，能不能更红火一些。”
“外人说的风光，可谁知道我在国外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切都得重来，没有背景全靠拼命。”
“后来遇到了Karen，进了约理才慢慢好起来，结婚后，我就更不敢透露你的事情了，生怕会惹出事端来，幸好Karen体谅我理解我，他支持我的一切决定。”
“南清，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煎熬吗？哪怕是到了现在，我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事业做得越多，盯着的眼睛就越多，一点做得不对，便是万丈深渊，容不了沙子。
南清就是她人生里那颗见不得人的沙子。
南清垂下眼眸：“那你就不应该回国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