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率先问道：“何为海市蜃楼？”
苏落解释道：“我曾在一本记载远古传说的奇闻异志上看过相关记载，里面提到远古时期出现一种叫做蜃的奇异生物，那种生物能吐气成楼台的形状。然而后人找了很久却没看到任何蜃的影子，只是能看见一些亭台楼阁，或者一些具体事物的幻影，因此世人便觉得蜃其实并不存在，那些所谓的能看到的真实景象其实都只是一种幻影，都是假的。”
说完，苏落捏出一张符箓扔向前方的战场。
符纸“嗖”地一下飞向远方，然后在战场上方轰然炸开。瞬间，那片区域的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刚刚的场景再次重现，天空陡然昏暗，灵族和魔族的士兵们也纷纷冲上前厮杀着。
众人顿觉毛骨悚然。
苏落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勾了勾唇，“看，这一切都是幻影罢了。之所以会有这种幻影，也不过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有过一场大战。”
众人回过神来，一片哗然，个个激动地讨论起来。
“天！这是什么神奇现象？这样真实的一幕竟然只是幻影？”
“是啊！这也太真实了！”
“这幻影就跟真的一样！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看到这样神奇的景象！”
有人也学着苏落刚刚那样，用武器去攻击那些幻影，下一秒果然又再现一开始的一幕。
宁晚霜松了一口气，将怀疑的视线从苏落身上收回。
这种神奇的现象一般只有现代人才知道，因此刚刚听苏落提到“海市蜃楼”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跳，还以为苏落也是穿书的呢！好在不是，苏落只是碰巧看过相关的古籍……
不过也是，苏落又不是主角，怎么可能会是穿书者呢？
再说了，要是她真是穿书者，也不至于在天一宗混不下去了……
宁晚霜在心里嗤笑，不再关注苏落，而是抬起头，开口吸引众人注意，“这倒是巧了，对于这海市蜃楼我也算了解一些。”
“什么什么？”
“宁道友竟也知道？”
立刻就有不少弟子好奇地凑近宁晚霜，向她询问，宁晚霜得意一笑，用自己所掌握的现代化词语给众人解释。
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宁晚霜，楚文青默默翻了个白眼，悄悄靠近苏落，小声说道：“你刚刚可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暴露了……”
毕竟这个假的宁晚霜可是个从现代过来的穿书者！对方一听“海市蜃楼”就能猜到苏落也来自现代！
苏落笑笑，神情不变，“我又不傻，这时候暴露我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好事。”
刚刚之所以会直接说出“海市蜃楼”，也是因为确实有古籍记载过，因此她并不担心会暴露真实身份。
毕竟，那个假的宁晚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利用她的真实身份而来害她？
林寂看着两人在那小声地嘀嘀咕咕，不悦地眯了眯眼。
虽然他很清楚楚文青对苏落没别的想法，可他还是不喜楚文青靠苏落那么近！
于是，林寂直接上前一步用身体挤开楚文青，随即冷冷地瞥他一眼。
楚文青瞬间明白这位是吃醋了，讪讪一笑，忙往宋峭那边凑去。
苏落也看出来了，无奈一笑，任由林寂扯着她的衣袖，和她贴得极近。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片哗然。
“变了！变了！”
“那幻象又变了！”
闻言，苏落猛的抬头看去。
只见刚刚肃杀萧瑟的古战场缓缓消散，头顶那遮天蔽日的乌云也消失了，渐渐的，炙热的阳光出现，两方人马互相对立站着，双方正在不断对骂。
从这些对骂的信息里众人凑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可这些信息却让大家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原来这片幻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曾在千年前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灵族和魔族之间的战争。
这场战争灵界的古书里也都有记载，可为什么眼前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却与他们知道的历史完全相反呢？
通过这些信息，所有人都知道了另一种，与史书记载完全不一样的千年前大战真相。
当时灵族、魔族、妖族和人族各自占领一方地，大家互不干扰，静静地生活着。可后来随着灵界资源愈发枯竭，越来越多的世家没法用资源去培养下一代，慢慢的，便有修士将主意打到了魔族和妖族的身上。那群世家修士先是仗着修为高深镇压了一直不出世的妖族，大肆掠夺，肆意屠杀，甚至将很多妖族强制性掳走作为灵兽契约。接着他们又将这口锅扣在魔族身上，扬言要替天行道，诛杀邪恶的魔族。
魔族自然不肯背锅，于是双方大小矛盾不断，斗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因为死伤太过惨重，牵连甚广，直接演变成了两大族之间的战争，而他们最后的战场就是这片古战场。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有的修士甚至道心不稳，露出了一副世界崩塌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们所知道的千年前大战真相明明是魔族因为贪婪邪恶，先攻击了妖族，再残害灵界众人，灵界先祖是替天行道！可、可这幻象竟然显示是灵界先祖们先对妖族动的手！是他们计划了一切！”
“这怎么可能？魔族竟然是无辜的？！”
“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的呀！那些先祖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当然觉得不可置信。
从小这些修士们受到的教育就是魔族可恶，罪不容诛，史书里记载的千年前大战也是由魔族引起。可如今他们却从这海市蜃楼里看到了另一种真相！
这让他们怎么敢相信？！
有人甚至指着那幻象，咆哮出声：“这幻象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有人故意弄出来动摇我们道心的！”
立刻就有不少人跟着附和，“对！没错！一定是有人故意颠倒黑白！”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呵！”
就在这时，林寂陡然冷笑出声，他的话语讽刺至极，令在场所有修真者脸色大变。
“如果这幻象是有人故意设计的，那么对方在哪里？我看这才是真正的千年前大战的真相，之所以和史书上不一样，不过是因为真相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秦筝、白谨言几位天之骄子，死死盯着前方的那片幻影，听着林胥那讥讽的话，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可他们却也不得不认同林寂的话。
那片幻影是天然形成的的，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痕迹，因此它所重现的千年前大战真相，只能是真的！
是他们的先祖欺骗了所有人！篡改了历史！
有人咬着牙就是不肯信，想要继续争辩，却在对上林胥那嗜血冰冷的眼睛时吓得浑身一激灵，怎么也不敢说了。
林寂收回看死物一样的视线，转头盯着幻影里的那些灵族的人，眼里满是汹涌的杀意。
就是因为这些利欲望贪心的修真者扭曲事实！就是因为他们，所以魔族才会变成所有人不耻的对象！所以他才会从出生那刻起被人厌恶、伤害！
思及此，林寂双拳握的咯吱作响，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身上的杀意不断翻涌，一丝丝魔气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黑色眼眸也在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色。
他转眸看向身边的那些修真者，一双猩红的眼里满是刺骨的恨意。
这些修真者都该死！！！
林寂身上的情绪实在太强烈了，因此离他最近的苏落瞬间就注意到了，甚至她还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魔气？
苏落猛的转头看向林寂，满脸惊愕，“林寂，你刚刚……”
在感受到苏落的视线后林胥心里一惊，瞬间收敛心神，随即垂眸敛去眼底的血色。
听到苏落喊他，他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无害笑容，“嗯？怎么了？”
苏落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寂，却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魔气，不由得开始怀疑刚刚感受到的魔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她刚这样想，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直接证实了她刚刚的怀疑。
“不，你并没感觉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落倏地的瞪大眼。
是那个坑爹天道！
下一秒，苏落的脑袋陡然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她眼前发晕，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