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说完那句话,根本没理会,突然出现的声音,四台引擎同时喷出蓝光,机甲以十几马赫的速度往前进基地方向掠去。没给反应时间,也没留任何对话的余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解释,不交涉,不给台阶。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拳打得够狠,但真正让对方胆寒的,是打完就走的那份随意。
一只浑身金羽的雷隼族化神修士在下一秒赶到,看着方舟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南边的云层几乎同时散开,一头通体漆黑的墨蛟收起云雾,化作驼背老者,拄一根骨杖。两人对视一眼,落在乱石山宫殿的废墟上。
山头被削平了半边。大鹏的尸体横在山巅,半边翅膀齐根断了,脖子上的剑痕深可见骨。南明离火早熄了,只剩几缕青烟从焦黑的羽毛间冒出来。
十几具元婴异族的尸骸散在废墟各处。有被粒子炮烧成焦炭的,有被破甲弹炸得四分五裂的。雾霭犬妖死得最难看,被某种巨力压成了一张薄饼,妖丹都碎成了渣。
墨蛟老祖蹲下来,蘸了一点地上的血,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从头到尾,七分钟。”他的声音沙哑:“大鹏虽然不是自己修上来的化神,但好歹是化神。七分钟,连元婴带化神,全死透了。”
金羽真君负手站在大鹏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一剑,你看清了吗?”
墨蛟老祖抬起头。
金羽真君的目光落在大鹏脖子上的剑痕上,“砍断翅膀那一剑。出剑之前,剑身上的符文全部收敛了,我化神中期的神识,没感知到那把剑。”
他转过头,盯着墨蛟老祖。“你呢?”
墨蛟老祖没说话。
他也没感知到。
那一剑落下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大鹏的防御突然崩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砍了一记。直到翅膀飞出去、血泼了半个山头,他的神识才后知后觉捕捉到一丝残余的剑意。
就像一个瞎子被人捅了一刀,刀拔出来了、血喷了一脸,才知道自己中了刀。
“等级压制。”墨蛟老祖想了想说道:“不是专克神识探查的手段就是实力已经远超我们,至少是化神巅峰的强者!“
“还有最开始那个从天而降的掌印。”金羽真君指着废墟上那滩肉泥,“击中护山大阵之前,我的神识也没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阵膜碎了灵气才溢出来。他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凝聚一个化神级的攻击。”
两人同时沉默了。
山风卷着焦糊的血腥味吹过废墟,袍子猎猎作响。
金羽真君忽然冷笑了一声。
“都怪你。”
“怪我?”
“我说那个距离太近,容易被发现。你非要再退十里。退到四十里外,人家还是发现了。当初要是待在十里内,说不定能赶在他走之前打个照面,至少能看清那铁疙瘩里坐的到底是谁。”
墨蛟老祖的嘴角抽了抽:“你还说我?那一剑的事我本来想提,是你非要跟我争什么‘剑上的符文好像不是灵气的手法’,我才跟你多说了两句。全程都在讨论这诡异的符文,忘了正事。”
“不讨论符文,难道讨论你墨蛟族的破水遁?看了半天连人家怎么飞走的都没看清?”
“你——”
墨蛟老祖把骨杖往地上一顿,碎了三块石板。但他没有继续吵下去。
不是没词了,是没底气。
别看他们化神威风,能被派到此处,说到底不过是打工的而已,墨蛟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回去自然是负主责!
不甘,但又能怎样?强者不会在乎,心情不好,抬手就可灭你全族!
金羽真君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郁气吐出来,声音恢复了冷静。
“……回去吧。”
墨蛟老祖点了点头。
金羽真君摊开手掌,一枚留影玉简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废墟上空。灵光闪过,整个战场的情景——大鹏的尸体、护山大阵的残骸、那滩肉泥、山腰上被震死的低阶小妖——全部被封入玉简。
他把玉简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又用自己的神识封了三道金纹。这是最高级别的标记,意味着这份情报只有化神巅峰以上的存在才有权限查阅。
“你怎么报?”墨蛟老祖问。
“照实报。人族南方边境出现未知势力,拥有单人操控的化神级战斗傀儡,战斗力碾压同级,疑似掌握神识屏蔽能力。建议暂缓一切针对该势力的军事行动,等待进一步侦察。”
他顿了顿,“措辞你帮我润一下,别太丢人。”
墨蛟老祖哼了一声:“丢人的又不止你一个。”
他又看了一眼废墟,叹了口气。“这人族,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金羽真君没回答。他的目光投向南方,落在太虚宗的方向。很快又摇了摇头——太虚宗虽然是人族下九宗的前三,但也没有这样的手笔。七分钟秒杀化神,这种战绩,就算上三宗的核心弟子也未必做得到。
“不管哪冒出来的。”他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从现在起,这片区域的人族——碰不得。”
墨蛟老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上空。
乱石山重新安静下来,大鹏的尸体在冷风中慢慢冷却,鲜血渗入碎石,被山风吹干。一个时辰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化神大妖,此刻连一只来啄食腐肉的秃鹫都还没引来。
山脚下的低阶小妖逃的逃、死的死,连一座完整的帐篷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