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幼仪吃完早餐,离开饭桌后没多久,她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在她身后。
是谁?
老不死?
时淑仪?
时幼仪一时拿不住是谁,她绕了个路,在院子里看了看花,摸了摸草,晒了晒太阳,十几分钟后在时家里看似进了房间。
可实际上,时幼仪根本没有。
直到确定她进入房间,等了许久不出来,那人从隐蔽的角落缓步出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时幼仪的房间门口。
而时幼仪压根没待在房间里,她在一个制高点的角落,想看看跟着她的人是谁。
时家因为白天人都起床活跃,保镖的守卫没有晚上那些紧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没有允许是不会主动窥视家主女人们的隐私。
待看清是谁后,时幼仪没有一丝意外。
又是他,时家少爷。
或者该叫他时敬山。
敬山,敬山,要尊敬的山是谁,不言而喻。
时家老不死的,也不想把权力给儿子。
要让他时时刻刻尊敬时家最高最大的山。
时幼仪脑子在转,她想她或许明白时敬山跟着她干什么了。
她之前虽然不常待在时家,但时敬山和蓝宴完全不同。
凭时敬山能在外历练多年,却活蹦乱跳,一身沉稳寡言样,但暗中会亲自来窥看她的情况,这个人恐怕想干大事。
他也不愿一直被人压制着。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看似老成,十五岁就被在外经历捶打,心中更多的是不服,就例如她一样,谁都不服。
但大山在头上压着,她实力不足,就必须要忍。
时敬山也是这样。
时幼仪此时有两个选择。
一;她现在出现,在时敬山面前捅破她已经发现他跟踪她的事情,就此体现她的能力,试探一下他的意图,如果真是她预测的情况,两人可以暂时结盟。
但这会暴露她能在时家来去自如,可以精准踩点保镖值守查危的情况。
这对于在时家居住的人,特别是有权的人来说,都是非常大的威胁。
他们肯定会在这方面防着她。
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这个情况,她暂时还不能暴露。
二;只能等时敬山按捺不住,亲自来找她。
时幼仪预计着第二种情况不会很久,毕竟时敬山都亲自跟踪她,只是到时候,她只能体现出是时家那老不死新宠玩具的价值,就不知道到时候好不好谈。
只有见机行事。
很多事预计太多,就来不及突发情况和意变,见机行事是必要的情况。
思考到这,时幼仪心里有一套章程。
她一个人太过渺小,无法拉拢真正的同伴,只能借力打力。
连续五天,时家老不死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找她,时敬山白天还时不时地跟踪研究她。
就算时敬山不来,也会让一女佣来。
就这样,时幼仪又默默得到一个信息,她至少知道了那个女佣是时敬山的人,不是时家老不死的,也不是大夫人的。
晚上,时幼仪还在照常,在合适的时间用望远镜看着星空。
可接下来的每一次,时幼仪都没再见到那两颗异色会移动的星星。
仿佛那一晚的景象是错觉,是梦。
但时幼仪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错觉,不是梦。
第六天,时幼仪试探性的一个人出时家玩。
至此订婚宴后,她不被允许去上学,至于出时家,除了订婚宴和蓝宴找的那次,她都没有出去过。
那一次之后蓝宴像是销声匿迹,作为未婚夫一直没来找她。
至于没有蓝宴,不是她不想出去,是那老不死不允许。
有时她在言语上试探,缺什么了,少什么了,那老不死就让管家给她置办,也不让她出去。
这一次,她出去了,但身边跟着一群保镖。
名义上是保护,也是眼线。
在他还没厌弃时,她这位新宠不能有一丝没在他掌控之外的意外。
时幼仪像以往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四处逛了逛,四处买了买。
买了一堆东西,什么都有,衣服,鞋子,珠宝,限量版的包包等等。
还有一些杂物,什么眼镜,手工的小手串,相机,戴头上的手工花圈,新款的电子产品,手表等等,一些与奢侈品没有什么关联的东西也买了一大堆。
像极了一个之前没得到宠爱,没有得到无限量黑卡的小女生第一次拿到无限金钱的享受感,连路边见到的狗都要买下来带回家。
时幼仪新换的房间很大,衣帽间,储物间连在一起。
今天买回来的东西被佣人妥善分类,大多数都堆在了储物间。
当晚,时幼仪就被时家家主叫去了书房。
当时幼仪从书房出来,面上不显,但心里很狐疑,今晚她感觉到了那老不死的躁动,根本不是不行,是在克制。
奇怪了,按照老不死的地位,她也只是一个玩宠外加一颗棋子,会需要他这么忍耐,太不对劲了。
时幼仪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皮囊漂亮,但可不觉得这漂亮的皮囊和那副假模假样的性格会让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男人爱上她,考虑她的感受。
这根本不可能。
这老不死的为什么要克制,按道理不应该啊,时幼仪现在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果然她还是太嫩了,还不够,还得学。
这一刻时幼仪又想到了高女士,如果高女士还在,一定能给她解惑。
时幼仪也总算完全明白高女士那句:遇见你,欣慰又遗憾。
她没法留下真正有用的东西给她。
只有一次遇见。
等时幼仪缓步接近自己房门时,她目光微微闪动。
身后有人跟着。
这个点会是谁?
这几天来时敬山不会晚上跟踪,但那个女佣会。
但女佣也不会怎么晚。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等着她。
就等着老不死找过她后,不会惊动老不死的时间段。
一瞬间,时幼仪就明白了。
果然,当她进入房间,关上门,往里面走时,房间的小沙发上,时敬山端端正正坐着,还随手拿起桌上今天她刚买的小玩意。
一串手工编织的手链。
“四妹,你还是孩子心性,但怎么又能和父亲混在一起呢。”时敬山没有看向时幼仪,只是目光垂垂地看着手中的链子。
一个照面,一句话下来,足够压迫。
兄长的压制,与父亲不清不楚的亲密威胁,足够让一个刚进门的少女发现房间有人,也瞬间会保持安静,不会大喊大叫。
只剩下满心的惊恐。
可时幼仪不是时敬山预计中的样子,她面色十分平静,眼神也很镇定,语气平缓,
“哥哥,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