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关门。
二姐走得干脆利落,全然不在意少了一道束缚的青年。
在她走后,周周又可怜兮兮的哭了一会儿。
然后才蜷缩着身体挪动,从脱到一半的裤子掩盖下找到那把小户外刀。
割断捆在手脚上的绳子没用多久,期间郝薇一直在紧张兮兮的询问情况。
她极其密集的说话声掩盖了一切杂音,给周周做了极好的掩护。
终于重获自由之后,江周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挪到郝薇身边。
他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话,叫她继续制造噪音。
趁这个时间,江周割开了把郝薇捆得像虾米的第一道麻绳。
剩下还有两道手脚都是死结,还是得靠割开。
郝薇的骂声越来越大,大到外面看守的人都忍不住敲门示警了。
然后,她就降低了音量,但依旧在持续骂骂咧咧。
终于,两个人都能够自由活动了。
周周迟来的应了两句,使得室内安静下来。
他们动作小心的活动发僵身体,蹑手蹑脚走到门后。
从门缝里看过去,看守他们的人只剩下一个了,正在对面棚子躺椅上看手机。
这里完全没有信号,也不知道这人在看什么。
“怎么办?直接出去不行吧?”
郝薇用气音问,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们被关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屋外最亮的就是对面的手机屏幕,还有就是远处猪场内部笼舍里的灯光。
“等吧,等着看看。”
周周原地活动着手脚,等待一个机会。
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这个机会,也不知道等待下去情况会不会更恶劣。
但好在命运是倾向于他这一边的。
对讲机响了,那头骂骂咧咧的叫看守人赶紧去救火。
一口气派出几队人出去追踪,还要同步进行转移措施,围场本来就人手不足。
现在巡逻的人还因为抽烟搞出了山火,要是不尽快解决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
看守人仓促起身,揣起手机抬脚就要走。
走之前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回头把暗室门从外面锁上。
“走。”
等了几分钟,确定看守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周周和郝薇轻轻打开铁门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一直呻吟声不断的隔壁水泥房间里突然响起凄厉的嚎叫。
“他们跑了!!他们要逃跑了!!!快来人啊!!快来人——”
来不及说话,江周和郝薇对视一眼,拼命向后边深山里跑去。
周周记得当时的来路,也记得出围场的门在哪里。
但是那边有人守着。
他们沿着通电的铁丝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花蝴蝶说的那个狗刨出来的土洞。
“薇薇姐,快!”
江周压低声音,先把郝薇推了过去。
然后,郝薇再在外面拉他。
沼气池旁边的火光已经亮了起来,情况明显紧迫了。
郝薇心脏砰砰直跳,使劲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周周从土坑里拽出来。
“找!”
远远的,已经能听见那些人的怒吼还有嘹亮的狗叫声了。
他们来不及停顿,马上磕磕绊绊往山里逃命。
狗吠人声紧紧缀在身后,叫人一刻都不敢停歇。
周周喘得呼吸里都带上了腥味,还是不敢稍微慢些脚步。
体力更好耐性更强的郝薇跑在前面,时不时伸出援助之手。
不知道逃了多久,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他们穿过一条溪流清除了容易被追踪到的气味信息,躲进山间溪流涌入的暗河缝隙里。
浸泡在冰寒彻骨的河水中,两人隐忍的捂着嘴咳嗽。
“再往里走走吧。”
暗河冲刷出来的漆黑低矮溶洞里,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往里面探索。
直到经过了几个崎岖拐角,他们才觉得安全,找到一块足够歇脚的凸出岩石休息。
岩石和溶洞顶部的距离极近,只容许一个人趴在上面。
周周本想叫郝薇先上去,但郝薇让他先上去。
“你平时没怎么锻炼过,没我能扛,你先上去,等会儿咱们再换。”
“嗯。”
周周爬上岩石,趴着舒缓身体。
极度紧张之下,他一直没感觉到身体潜力被极致压榨所带来的痛苦。
直到此刻,停下休息了,他的嘴边才溢出一声忍耐不住的短促呻吟。
“鼻吸口呼,屈伸小腿。”
黑暗当中,郝薇镇定的教导周周放松身体。
大致缓过来一些后,周周爬下来让郝薇上去休息。
薇薇姐沉默的在周周的帮助下爬上岩石,一上去就没了声音。
周周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伸手去扒拉人才发现郝薇早就把外套脱掉了,上半身现在就穿着一件短袖。
“薇薇姐?”
他快速绕着岩石转到另一边,伸手去探郝薇的呼吸。
气息很缓慢,也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
失温!
周周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他用力回想失温该怎么处理,但在所了解的有限的应急措施当中,没有一个有条件施行。
怎么办……
江周把目光投向灵魂深处的灵境空间。
他的目光从空中拉近,在二层小楼里逡巡了一圈。
有糖果糕点,有四季衣服,但这些都不能保证郝薇必然脱离危险。
青年做出选择,从空间里拿出了上个世界才用过的治愈喷雾。
他用身体和胳膊固定住自己,一只手托着郝薇的脸,一只手对着她的口鼻喷下纳米级气雾。
那些看不见的星际功能性微型装置顺着气管食道进入身体,齐心协力改善郝薇的身体状态。
周周等了几分钟再去摸薇薇姐的脸和四肢,不确定是否有回温就又喷了几次喷雾。
这一回,郝薇的身体好转就明显了许多。
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把喷雾瓶往空间里一丢。
没丢进去,瓶子还在他手上。
……主系统有病吧?
至少在这个瞬间,周周很有贴脸骂人的冲动。
他把瓶子往冲锋衣外套兜里一揣,手臂趴在岩石上稍作歇息。
歇到一半,他突然想了起来。
于是,默默掏出瓶子对着自己喷了几次治愈喷雾。
仿佛什么蠢事都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