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炎帝也同样继续!
他身后那道巨大的修罗铠甲虚影正在缓缓消散,紫色的光点从虚影的边缘剥落。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他握着刀的手依然很稳。
看起来这一招的消耗并不比八位移行小。
炎帝朝前迈出一步,刀尖划破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的痕迹。
张钊没有多言。
他双手握刀,修罗炼狱刀的刀身泛起一层冷冽的紫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即将扑出的猛兽。
刀光一闪。张钊率先劈出了一刀。
炎帝抬刀格挡,刀面迎上张钊的刀锋,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照亮了那一瞬间彼此的面罩。
张钊没有停。
他收刀,转腕,刀尖从炎帝的刀面上滑过,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刺向炎帝的肋下。
炎帝侧身,刀面一翻,将那记刺击格挡开来,顺势一记横斩,刀风呼啸着扫向张钊的腰腹。
张钊不退,他双手发力,将修罗炼狱刀竖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刀锋与刀锋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刀法不差,但太规矩了。”
炎帝的声音从刀后传出来,带着一种了然。
他手中的刀忽然加速,连续三刀!
上劈!
横斩!
下撩!
每一刀都带着不同的角度和力道,像是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袭来的浪潮。
张钊一一挡下,可每一次格挡都慢了半拍,刀身上那一点偏移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累积。
“你现在用的是刀,不是剑。”
炎帝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刀的力道来自腰,不是手腕。你手腕太活了,出刀够快,但压不住力。”
炎帝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刀依然没有停,一刀接一刀地劈过来。
张钊没有说话,他在听。
他并没有觉得炎帝在战斗中指导自己是在侮辱自己。
首先炎帝一定没有这个意思。
其次自己才练了多少年刀?
炎帝练了多少年的刀?
在没办法以力破万法的情况下,一招解决战斗。
这个时候,技巧自然就起了大作用。
于是张钊没有要面子。
果断实践!
他在接炎帝下一刀的时候,试着把重心压得更低,让发力点从手腕移到腰腹。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刀势没有之前那么快,可刀锋切入空气时发出的声音变了
更沉,更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进了那道弧线里。
炎帝挡下了那一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刀比之前好了一点。”他没有多夸,但也没有再纠正什么。
他继续出刀,一招比一招更重。
想要把张钊逼到极限!
让他自己从极限里走出来。
聪慧的人应该一点就通,剩下来就不用多教了。
自己悟出来!
那才是正解!
张钊确实在被逼着走。
他接炎帝的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可当他接到第十三刀的时候,那半拍消失了。
不是他变快了,是他提前判断了那刀的方向,在炎帝出手之前,他的刀已经落向了那个位置。到第二十七刀的时候,他不再只是格挡,他开始反攻。
不是那种莽撞的对攻,而是在格挡的间隙中刺出刀尖,在炎帝收刀的空当里横斩刀身。
他的刀法依然不如炎帝老辣,可那些刀已经不再是“守”的刀了。
“学得挺快。”
炎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如果人人都有这个学习水平的话,又怎么会担心找不到对手呢?
他没有放缓攻势,反而加快了节奏。
刀风在山谷中呼啸,将周围的岩石削去一层又一层。
本就糟糕的环境。
现在更加满目疮痍了。
岩浆到处流淌,但二人都毫不在意。
张钊在刀光中调整自己的步伐,将飞影的刀法和身法融入其中。
是在移动中改变出刀的角度和方向,让每一次攻击都从炎帝意想不到的位置袭来。
随后张钊又尝试自己曾经召唤捕王的时候使用神威火麒刀的感觉……
…………
…………
战斗的时间过的非常的快。
哪怕炎星的白天顶的上别的星球两个白天,但慢慢的,照耀在炎星火红色大地上的光芒,换了颜色。
或许,这也可以叫月光吧……
炎星的月光。
是红色的。
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照在那两柄不断碰撞的刀上。
他们的身影在月下交错、分离、又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簇火星,像两颗星在虚空中相撞。
张钊的刀法在每一次碰撞中都在变化。
在每次一碰撞中成长。
原本那些偏重的、带惯性的斩击,被他一点一点地收束成更紧凑的弧线;
原本那些慢半拍的格挡,也被他压进更小的动作幅度里。
他开始用更少的力做更多的事。
“这一刀不错。”炎帝在接下一记横斩后说道。
“你的刀法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那刀是张钊在后退中劈出的,力道不大,可角度极其刁钻,刚好切在炎帝手腕护甲和臂甲的连接处。如果不是炎帝及时收腕,那一刀会在他的护甲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印记。
炎帝的后退让张钊得到了一瞬的喘息。
两人都默契的停了一瞬间。
毕竟战斗已经一天了。
破晓的光从山脊的缝隙中漏出来,将两具紫色的铠甲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继续!”
“继续!”
没分出胜负!
当然就要继续了!
他们从月亮升起一直打到月亮落下,又从月亮落下打到月亮升起。
四周的岩石早已被刀风削得面目全非,地面上布满了岩浆,
没有人说累。
除了偶尔在战斗的间隙停留个几瞬。
不休息!
他们只是在那片被摧毁的废墟中不断地出刀、格挡、追击、后退!
用刀锋交谈,用距离试探,用撞击声代替语言。
修罗炼狱刀之间的战斗。
占据了几乎战斗的一切。
刀法的比拼,
就是这场战斗的缩影。
哪怕张钊有一部分不足炎帝的地方,张钊也能够在不断的交战中,慢慢的提升上去。
而炎帝也丝毫不会因为张钊变强而感到懊恼。
这是属于两人之间的战斗。,
不是不计生死的无限制在战斗。
…………
…………
日出时的光在那座被削平的山顶上铺开时。
张钊终于劈出了那最后一刀。
那一刀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它没有裹挟着暴涨的意能,没有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只是一道安静的、流畅的弧线,像一条被放慢了时间的水流。
它的角度不刁钻,不偏不倚,只是直直地朝着炎帝的胸甲切去。
这不是什么技能。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可炎帝没有挡下它。
不是挡不住,是他发现自己的刀已经来不及回到那个位置了。
因为张钊在他挡下前一刀的时候,已经算好了他接下来的站位、视线、呼吸和那道缺口。
这是完全看穿了炎帝的一刀。
刀锋停在炎帝的胸甲前,没有落下。
张钊收刀后退了一步,意思已经到位了。
“是我输了啊。”炎帝的声音从那具紫色的铠甲下传出来,坦坦荡荡。
他没有叹气,没有找补,甚至没有多看那道停在胸前的刀痕一眼
。他将修罗炼狱刀刺入地面,双手松开刀柄,直起身。
“侥幸而已。炎兄长时间战斗,疲惫了,我只是年轻了一点俄日。”
张钊也没有得意。
他同样将修罗炼狱刀插入地上,拱手。
两人几乎是同时解除了变身。
“哪里是侥幸,输了就是输了。”炎帝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不大。
带着一种“你别跟我来这套”的笃定。
“我们如此大战了将近三天三夜,我是疲惫了,可你也没好到哪去。”他看着张钊,目光里没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赢了就是赢了。”
张钊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炎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词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你是在挖苦我吗?怎么一直在这里谦虚来谦虚去的?”炎帝的眉头挑了一下,有点生气。
“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当输不起的人了”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战斗得足够过瘾就好了!”
“如果只在乎战斗结果的话,我早就被路法搞那一下子搞得道心破碎了!”
你问炎帝打赢了还是打输了,他说打过瘾了。
张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他也有点迷糊了。
他竟然会觉得炎帝会接受不了失败。可这个人从来不是为了“赢”才战斗的。
他是为了“打”。
确是这一次的战斗。
就是战斗,不涉及到任何利益与其他。
明明炎帝是展现过能够使用狱面修罗的能力的,他没有用。
张钊也没有用他其他的能力。
最后决胜的关键。
也不是两个人互相放神魔灭绝劈对波。
“这是我纵横银河这么多年来,打的最爽的一次。”
炎帝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又收回来,看着张钊。
那目光里有深意。
隐约的。
张钊感觉炎帝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
“这样的战斗,或许未来再也不会有了。”炎帝顿了一下,“所以这一场,我是输了,可我却更加高兴。”他的语气很平,可那平下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加修饰的真诚。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放水!
是在侮辱我对于战斗的尊重。”
张钊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懂那句话的分量。
“能和炎兄打这么一场战斗,真的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张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感染后的真诚,“我感谢炎兄。”
战斗经验。
战斗技巧。
格斗技巧。
战斗意志。
……
这一切。
张钊都是有的。
而这些东西。
比纯粹得了力量更加重要。
而锻炼它们的方式和机会,却是少之又少。
炎帝摆了摆手。
“不用感谢我。如果你真的想谢我,那就再多打败我几次就好了。”他看了张钊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了上来,“还有!
我不喜欢你那彬彬有礼谦逊的性格!
你应该更狂妄一点!”
张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在那片被摧毁的山谷中央坐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刀身上残留的热意一点一点地吹散。
……
……
时间差不多了。
“炎兄。”张钊站起身,拍了拍衣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好。”炎帝也站起身来,将那柄插在地面上的修罗炼狱刀拔起,刀身在他掌中转了一圈,“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再见!
我这里从来都不是告别时说的话。
那是一种再战的邀请。”
“我并不是客套。”张钊说。
“那就好。”炎帝看了他一眼。
炎帝转身,朝山谷的另一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关于修罗铠甲——我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他没有回头,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
…………
炎帝的话语并不长,只有几句。
“你或许比我更适合修罗铠甲。”
“狱面修罗也并非修罗铠甲的终极形态。”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这么说并非是因为我是一个不会好好说话的人,而是因为我就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