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子的话,让白城稍微放心下来。
他接触过命轨司,见识过黑衣白城的行事,正如谪仙子所说,那份对命运既定的执着确实与他的见闻相符。
这也间接印证了谪仙子的话,多少有些可信。
白城站起身来,朝着木棉仙子和谪仙子郑重拱手,语气认真而清晰:
“多谢两位仙子。”。
木棉仙子见他起身,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重新按回席位上。
“坐下说话,不必这般拘礼。”。
谪仙子依旧坐在原处,没有起身,只是朝着白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致谢。
白城来这里的最大目的已经完成,反而沉静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安安静静地坐在席位上,将那杯酒慢慢地喝着。
酒液气息清润,带着一股绵长的余韵,像是被存放了许久,终于在恰当的时候被端到了他面前。
这时,一位侍从从厅外走了进来,脚步轻稳,穿过席间,来到木棉仙子身侧,微微俯身低语了几句。
木棉仙子听完,微微侧过头来:
“小天途抽签结果出来了?”。
侍从应了一声。
“白城分到哪里了?”,木棉仙子问道。
侍从听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查看片刻后回道:
“白公子分在了第三百会场。这会场里面…,没有九大界的帝子。”。
木棉仙子听后,神色明显松弛了一些,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说得简短,语气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放心。
旁边,吃瓜群众谪仙子眼中再次泛起光彩。
这木棉仙子和白城,确实有问题!
白城听到这里,摸了摸自己鼻子。
他和木棉仙子也不过仅仅见过几面,谈不上有交情,结果再见面时,他没有料到木棉仙子会如此维护自己。
这不免让他这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些尴尬,尤其旁边还有一个竖着耳朵观察这边情况的谪仙子。
“哼!只会站在仙子背后…让仙子庇佑…”。
凤熵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
就算他忌讳木棉仙子,声音极其微小,但在座众人是何等人物!
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白城自然也听到了。
木棉仙子道:
“凤熵,饮月楼的酒,若是堵不住你的嘴,我让人给你换一壶更烈的。”。
白城放下酒杯,转向木棉仙子,语气寻常却带着一份清晰的认真:
“仙子,这里可否允许切磋?”。
木棉仙子没料到白城会这么问,手中的茶盏微微顿了一下,正要斟酌如何应答,旁边谪仙子已经替她开了口:
“自然可以。”。
白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说道:
“今日我便应下凤熵的要求,和他切磋一番。”。
厅中的气氛随着这白城这句话微微绷紧了一瞬。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微微直起身,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白城。
如今白城得知严平野已经平安,心情大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痒!
小天途的比试,就从这里开始!
木棉仙子眉头微蹙,想要拉住白城,却见白城已经迈步走出了席位,来到了厅中央站定。
他抬起右手,指向凤熵,:
“今日,收了你。”。
凤熵看着白城,哈哈大笑:
“好!好!好!”。
凤熵放下酒盏,站起身来,而后一言不发,直奔白城!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势的停顿,二人直接开战了!
只见凤熵挥舞双掌,动作极为迅猛,一掌一掌正正推来,力道沉稳。
白城抬掌迎上,两人的手掌相触时并未发出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干木相接的声响,随即各自退开半步,身形几乎同时调整到位,又进入了下一轮交手。
两人在厅中来回移动,出手越来越极紧。
凤熵的招式平正沉稳,出手的间隙均匀,白城应对时以卸力为主,每一次侧身,偏转,收势,都恰好落在凤熵攻来的那一段弧线的外侧!
两人在厅中来回穿梭,身形交错,衣袍翻飞之间,烛火晃动不已,光影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数十招过去,众人意料之中白城被碾压的局面并未出现!
“有些蹊跷!”。
“这白城,不像灵界修士!”。
谪仙子看着白城的招式,双眸之中再次泛出光彩!
以力卸力,这是极为高明的技巧!
那些正在观望的帝子们,已开始重新审视白城!
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小白脸,现在看来,这个小白脸是有些手段的!
木棉仙子坐在主位上,看着那道在灯影中进退的身影,略有沉思。
她见识过白城的惊神诀,知道白城天下无敌的威势!
可不知怎的,她就是关心白城。
就算比所有人都知道,都明白这里无人能伤害到白城,她也会有担心。
“难道这就是母亲所说的,关心则乱…”。
想到这里,木棉仙子收回目光,竟然当场入定了!
“妹妹,你这随心所欲功法果真了得!”。
谪仙子看着入定的木棉仙子,不禁有些感悟。
谪仙子目光再次落向厅中央,那里,白城和凤熵激战正酣!
凤熵再次逼上前来,一掌推出,白城照旧没有硬接,双手轻轻一抬,让掌风滑过。
这种打法,让凤熵越打越气!
明明自己很努力,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一拨一弄之间,化解他全部掌力!
“灵界的小子,有什么底牌,都用出来吧。否则一会,就没有机会了。”。
凤熵道。
“凤熵,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你都满头大汗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极为诛心!
凤熵的神情在灯影中分明变了一变。
他身形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交叠,十指开始掐诀。
随着指诀的变化,他周身的空气微微波动,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力场轻轻推开,又重新合拢。
那股变化也让厅中那些原本还在低语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微凝,仿佛感受到一阵从桌案下方升起的微凉气流,正沿着廊柱的根部缓慢向上延展。
“这是…?”。
白城眯起双眼,紧紧看着凤熵的变化。
“凤熵认真了,竟然要化出法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