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
最后两个字。
没有狠话，没有威胁，没有遗言。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寒朔长老的双手也彻底燃烧，化作银灰色火焰，融入祖骨舍利。
舍利震颤。
发出一声穿透混沌的嗡鸣。
嗡鸣所过之处，混沌翻涌，时间停滞，法则冻结。
那颗拳头大小的祖骨舍利，表面血纹炸亮，内部银灰色液体翻涌如潮，散发的气息让整片混沌都在颤栗。
“舍利——”
年迈太上长老嘶吼，声音已经破音。
“寒朔长老在最后时刻……用全部法身，激活了祖骨舍利的第二形态——”
话音未落。
祖骨舍利裂开！
裂痕处，银灰色液体涌出，液体流淌，在空中拉长、变形、凝实。
一柄剑。
剑长四尺，剑身银灰中带血红纹路，纹路如血管般跳动。
剑柄处，镶嵌着那颗裂开的祖骨舍利舍利碎片，碎片仍在燃烧，散发最终极的威压。
“祖源剑！”
“那是始祖真魂都未能凝聚的祖源剑！”
“只有法身完全燃烧，才能换来的最终兵器！”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老泪纵横。
月蚀一族全员跪伏，头埋入虚空，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看那柄剑一眼。
“寒朔长老用十二万年修为，换了这一剑。”
“这一剑后，世间再无寒朔长老……”
有长老颤声道。
祖源剑悬浮，剑尖指向陆轩。
没有人握着剑。
年迈太上长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一剑的名字。
祖源剑动了。
剑锋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抵在陆轩眉前三寸。
三寸距离。
陆轩的眉心皮肤开始裂开，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
他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一剑。
寂道剑斩落，剑锋不偏不倚，斩在祖源剑的剑锋上。
两柄剑的剑锋，针尖对麦芒。
接触点。
剑锋接触点的空间消失了，法则消失了，混沌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镜面映出整片月蚀祖地的残骸——缩成一点，映在镜面中。
“那是——”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瞳孔骤缩。
“空间被彻底斩没了！”
“连空间的存在都被斩去了！”
月蚀弟子瘫坐在地，浑身瘫软如泥：“那是什么剑术……”
祖源剑震颤，剑锋浮现一道细密裂痕。
寂道剑也震颤，剑锋同样浮现一道细密裂痕。
陆轩身形微晃，右臂白骨裂痕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祖源剑倒飞，剑身银灰色火焰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如泣如诉，悲鸣不止。
“祖源剑……在悲鸣……”
“它在为寒朔长老悲鸣……”
有长老颤声道。
祖源剑悲鸣声中，剑身浮现一道虚影。
那是寒朔长老的最后残影。
“可惜了。”
三个字，轻如烟。
残影散去。
祖源剑嗡鸣炸裂，剑身裂痕蔓延，轰然炸碎！
碎片化作漫天银灰色光点，光点消散，落入混沌，消失不见。
寒朔长老的最后一剑。
碎了。
陆轩眉心那道裂痕仍在流血，从眉心流到鼻梁，从鼻梁流到嘴角。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好剑。”
他低语。
两个字。
是对寒朔长老最后的尊重。
年迈太上长老跪在虚空中，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寒朔长老……用全部法身换了一剑……都没能杀了陆轩……”
“长老……长老他……”
月蚀弟子全员悲哭，哭声在混沌中回荡。
“寒朔长老！”
“长老！”
哭声凄凉，悲意弥漫。
陆轩站在混沌中，握紧寂道剑。
但他不能停。
战斗还在继续。
“吼——”
混沌深处，一声怒吼炸响。
月蚀祖地的崩塌，并没有因为寒朔长老陨落而停止。
光芒中，一道虚影凝聚。
“那是——”
年迈太上长老抬头，瞪大眼，瞳孔骤缩。
“那是月蚀一族，上代始祖的遗念！”
“寒朔长老燃烧法身时，用祖骨舍利激活了始祖留在祖地深处的遗念！”
“始祖遗念，降临了！”
虚影睁开眼。
声音不是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银墟始祖的遗念低头，看向寒朔长老消失在混沌中的方向。
“老七，你做得很好。”
话音落下。
他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凝聚一颗银灰色光球。
话音落下。
始祖本体站在混沌中，周身银灰色光芒闪烁，抵御混沌的侵蚀。
他看着四周，那双虚无之眼中，第一次浮现凝重。
“归墟……”
他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竟然掌握了归墟的力量。”
“我说过。”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
始祖本体沉默。
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印成。
祖门轰鸣。
他的法身开始暴涨。
从十万里，暴涨至十五万里。
二十万里。
三十万里！！！
“始祖疯了！”
有长老嘶声尖叫道。
始祖本体不管。
话音落下。
他抬手。
一拳砸出。
就是一拳。
纯粹的力量。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
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
就是斩。
剑锋与拳锋接触瞬间。
轰！！！
月蚀弟子骇然惊呼。
又抬头，看向陆轩。
虚无之眼中浮现杀意。
他开口，声音冰冷。
混沌翻涌。
陆轩站在他对面，周身环绕着灰色的混沌雾气。
他握紧寂道剑，剑身漆黑如墨，剑脊深处那丝纯黑在剧烈跳动。
右臂白骨裂痕密布，胸膛凹陷处鲜血已经染红半边身躯。
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如深渊。
他看着陆轩，看着那柄漆黑长剑，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混沌。
他双手结印。
指法极其古老，每一道指印都在震颤，让周围混沌翻涌。
印成。
祖门轰鸣。
门缝再次打开，门内涌出更加浓郁的银灰色本源。
本源如瀑布，倾泻而下，涌入始祖本体体内。
他的法身开始暴涨。
“始祖在吸收祖门内的全部本源！”
“他在以祖门为媒介，将始祖位面所有残余的本源全部吸干！”
年迈太上长老惊恐嘶吼，声音中带着绝望。
月蚀一族全员跪伏在混沌中，浑身颤抖。
“始祖疯了！”
“他这是在透支始祖位面的根基！”
“这一战后，始祖位面会彻底崩塌！”
有长老嘶声尖叫道。
始祖本体不管。
他盯着陆轩，虚无之眼中浮现战意。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没有法则。
就是一拳。
纯粹的力量。
但这一拳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法则，超越了存在，超越了认知。
拳未至，混沌被从中间撕裂。
拳锋所过之处，混沌被压成真空。
真空边缘，空间法则碎片如玻璃般碎裂。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
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没有法则。
就是斩。
剑锋与拳锋接触瞬间。
轰！！！
一声巨响，让整片混沌都在震颤。
能量洪流从接触点爆发，如海啸般席卷整片混沌。
混沌被撕裂出无数裂缝，裂缝中涌出更加混沌的雾气。
能量洪流持续了一个呼吸。
两人同时倒飞十万里！
陆轩身形倒飞，右臂白骨炸裂从手腕炸到手肘，胸膛凹陷处鲜血狂喷。
但他以剑拄混沌，强行稳住身形。
始祖本体也倒飞十万里，拳锋炸裂，银灰色血液如瀑布般喷涌。
“碎了！”
“始祖的拳锋被陆轩一剑斩碎！”
月蚀弟子骇然惊呼。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混沌中，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始祖本体低头，看向自己炸裂的拳锋。
又抬头，看向陆轩。
虚无之眼中浮现杀意。
“你——”
他开口，声音冰冷。
“必须死。”
话音落下。
他双手再次结印。
指法比之前复杂百倍。
每一道指印都在震颤，让混沌中浮现无数银灰色的符文。
符文旋转，凝聚，化作一柄银灰色的战刀。
战刀长十万里，刀身铭刻逆转因果的终极法则。
刀锋处，银灰色光芒压缩成一线，散发切割一切的气息。
“祖源刀。”
一刀斩落。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
就是一刀。
斩落。
但这一刀，蕴含了始祖本体从祖门中吸收的全部本源。
剑身漆黑如墨。
斩！
一剑斩出。
不是一道剑光。
是三百六十道！
三百六十道黑色剑光，从不同方向斩向祖源刀。
剑光与刀锋接触。
三百六十道剑光，全部崩碎。
祖源刀震颤，刀身浮现三百六十道细密裂痕。
但刀锋继续斩落。
爆炸声叠为一声。
祖源刀炸碎！
化作漫天银灰色碎片。
始祖本体抬手。
五指张开。
银灰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圆盾。
剑光撞在圆盾上，炸开漫天火花。
圆盾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但挡住了。
“挡住了！”
“始祖挡住了陆轩的剑光！”
月蚀弟子激动嘶吼。
始祖本体低头，看向布满裂痕的圆盾。
又抬头，看向陆轩。
虚无之眼中，浮现一丝凝重。
“你在变强。”
他低语。
“在战斗中变强。”
陆轩不语。
他握紧剑，右臂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手肘。
但他不退。
始祖本体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声如雷霆，在混沌中炸响。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话音落下。
他双手合十。
印成。
整片混沌开始翻涌。
混沌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始祖本体头顶汇聚，凝成一颗银灰色的星辰。
星辰直径三千万里。
巨大到让人窒息。
星辰表面，流淌着逆转因果、篡改生死的终极法则。
每一道法则纹路，都在跳动，散发崩灭混沌的恐怖威压。
“祖源星。”
他低语。
“这一招，本座从未用过。”
话音落下。
祖源星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