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
一道长达数丈的蓝白刀罡带着冻结一切的气势朝段凌霄拦腰斩来!
那刀罡过处,空气中凝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碎屑,坚硬如铁的擂台石板被刀罡余波扫过便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冰痕。
仿若寒山笼罩而下,白雪碎裂苍穹,茫茫大地,惟余莽莽!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好一番寒山裂雪景!!
段凌霄面对此情此景,依旧是没有拔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用圣光剑体淬炼后的手掌迎向那道蓝白刀罡。
咔嚓——
刀罡斩在他掌心,发出极响的一声裂响,随即断成两截!
前半截刀罡崩成漫天碎冰纷纷扬扬洒落,后半截刀劲则被剑体的反震之力弹回了季风手里。
“噗——!哼——!”
季风闷哼一声被自己的刀劲反噬,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折扇脱手而出插进擂台边缘的石缝里,扇页被震得稀烂。
他右臂发麻几乎抬不起来,低头一看,虎口的伤口被冻得发白!
这是他自家刀劲的寒气反噬入体留下的冻伤!
擂台下再度哗然,声浪比刚才更大。
“什么鬼?直接用肉掌接刀罡?超凡上品的刀诀打在身上连皮都擦不破?”
“这是炼体功法吗?我从未见过圣光教有这等炼体之术!”
“不是圣光教的!我在藏经阁翻了十年典籍都没见过!这绝对是他自己的底牌!”
“超凡七阶的全力一击,连他的皮都没破……”
一个外门长老喃喃自语,看段凌霄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这段飞长老的肉身防御力,恐怕已经超越了超凡境界的极限!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而且,他的这神秘指法,似乎比一开始强大了许多啊!?”
季风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段飞根本不是超凡三阶该有的战力!
超凡七阶的全力一击,被人家用肉掌接住,连皮都没破!
妈蛋!这还打个屁?
但他已经下不来台了。
擂台下聚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圣光教的弟子,连一些正好在天元城落脚的其他宗门修士也闻讯赶来凑热闹。
若是他此刻认输,季家的脸就真被他丢光了!
早知如此,就该将对方的底细摸清楚!
摸底没摸清楚,反倒是把自己架在这里了!
真特么无语啊!
季风咬紧牙关,伸手想去拔插在石缝里的折扇,却发现右臂又麻又痛根本使不上力气,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动让开一条路,一道白色身影穿过人墙走了出来。
雪媚娘踏入擂台边缘,目光淡淡扫过季风,然后转过脸来看段凌霄,眸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味道。
雪媚娘一开口,语气就像在说一件不那么要紧却又不能不当众挑明的事:“段长老,你拿季家少主试炼剑体,倒是省了我不少药钱。不过这演武场擂台是给自家弟子切磋用的,你把客人打伤了,多少有些不合待客之道。”
她说着目光飘向季风,声音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季少主是季家的嫡孙,你下手轻些才是。”
这话看似是在为季风撑腰,实则,是在委婉的打脸!
季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红。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尤其是雪媚娘这位圣光教圣女亲自出面,更是让他脸面扫地,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在如此佳人面前丢人,就跟当众拉裤兜子没区别!
季风张张嘴,想反驳,想说“我还没输”!
可胸口那个还在冒热气的指印,虎口那道止不住血的裂口,以及自己那柄烂成破布的折扇!!
每一样都在啪啪打脸!
他张不开这个嘴!
只能保持沉默,宛如徐志摩康桥的夜晚!
雪媚娘轻轻抬手,将插在石缝里的折扇碎片以圣光之力托起,重新拼成一柄勉强能看的折扇,送到季风面前。
声音温和,话里的刺却一根不少地扎进了季风的自尊心:“季公子,咱们圣光教与季家虽无深交,也无宿怨。大家都是天元城的一份子,何必因为一些小事情,就闹得不可开交呢!对吧?!今日切磋,不如就点到为止,季公子的刀法我圣光教上下都看在眼里,名不虚传,果真非凡!”
季风接过那柄拼凑起来的折扇,咬牙道了个“谢”字,转身就走。
他带来的两个护卫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一左一右搀着自家少主灰溜溜朝驿站方向快步离去。
几个驿站看热闹的宗主长老纷纷别开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季风走远,雪媚娘收了脸上那股淡淡的笑意,侧过头来看段凌霄,压低声音说:“你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就是不杀对方也得废了对方,可你这几次,居然都没有下杀手呢!”
段凌霄点头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强大的敌人要对付,这季风等,都是云烟过客罢了,不值一提!我不能因为这些宵小之辈影响我的三年计划!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懂事,如果接二连三,三番五次的来找茬,那我定然是不会留手的!”
雪媚娘轻点臻首,道:“你这个想法是对的!对了,你刚才,是不是留了啥后手?”
段凌霄将右手掌心翻给她看。
雪媚娘注目看去,只见段凌霄皮肤下那道暗金色的剑痕边缘,凝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霜粒,正被圣光剑体的暗劲一点点碾成水汽蒸发。
段凌霄缓缓放下手,声音平静得出奇,淡淡开口道:“季家的冰魄刀劲,我留了一点在经脉里做样本。以后季家人对我出手,我能提前感应到他们的刀劲波动。算是给自己装了个预警器。”
雪媚娘愣了一瞬,随即摇头轻叹:“你倒是精打细算!这样一来,季家再要搞事,那就很艰难了!”
段凌霄抬眼看向季风离去的方向:“希望他识时务一点,不要自取灭亡!”
驿站的方向已经安静下来,只有窗台上被撞倒的半盏茶还在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