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楚天航瞪着跪在地上的小红。
“奴婢……奴婢只是路过,奴婢几天没见小世子了,十分牵挂,就……就想顺便看一眼。”小红瑟瑟缩缩。
柳青青也出来了。
楚天航瞅瞅没发现什么,便冷声道,“你是宫里出来的,应该懂规矩,下不为例!”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了。”
柳青青微笑,“是小红啊,难为你这么牵挂世子,世子在里面玩,你进来吧。”
柳青青感谢小红一路对世子的照顾,对她和颜悦色,还赏了一些吃食。
小红离开后,玉儿开口,“皇后挺有意思的,海舒、海棠还有奶娘都在世子身边,怎地就派了个我们完全不熟悉的人来?”
柳青青眼眸微垂——那自然是不想有什么话传到她明王妃耳中了。
翟阳送来的医女叫半夏。柳青青留下半夏、玉儿和海云陪她,让娇奴、海星和落离偷偷回府。
要离别了。
柳青青抱抱儿子,“典儿,耽误了这么多天的学业,回去要跟太傅好好学,照顾好妹妹。”
“母妃,我想回王府,回我们的家。”
柳青青忍着眼泪,“那得等放假的时候啊,到时典儿和妹妹一起回来,母妃给你们做好吃的。”
楚明典拉着母妃不肯撒手,看得永王也红了眼圈。
楚天航弯腰去抱楚明典,“典儿,九叔带你去问问太傅,看能不能放几天假,让我们典儿和倩儿多玩两天?”
楚明典这才恋恋不舍松开母妃,“九叔你要替我向太傅求情哦。”
“好,九叔给你求情。”
看着儿子小小的影子,柳青青仰起头,逼回涌出的眼泪。
她忽然不想进诏狱了,她柳青青凭什么成阶下囚?
“我要见皇上!”她看着来颁旨的连公公。连公公的身后还带着禁军萧统领。
“王妃,这正是皇上的旨意。”
“话说清了,该我来我自会来,但这样平白无故,糊里糊涂的下狱,我不答应。”柳青青微微仰头。
“奴才......去回禀皇上。”
“我等着。”柳青青傲然地站着。
禁卫萧统领往旁边退了一步。
有近半个时辰的光景,连公公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楚天航。
柳青青等连公公开口。
“王妃,皇上他......”连公公为难。
“他不愿见我是吧?”柳青青打断他的话,“那麻烦公公再跑一趟,告诉他,燕安国公主慕容银月必须面君申诉,否则将签下休夫书,回归燕安国!”
楚天航看她一眼,扭头看向连公公,“还不快去?”
“是,奴才这就去。”连公公答应一声,躬身退下。
想审判她柳青青,凭什么!
也是在走向诏狱的这段路上,柳青青想明白了一切。
她伪造兵符,发动战争,楚天扬是最大的受益者,不费国库的钱粮却白得了一座城池。所以整个过程楚天扬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
以她和明王之血滋养一个可能的刽子手,她怎么甘心?
她本就不是楚靖国的臣民,因着楚天帆才为这个王朝奉献、效力,如今楚天帆没了,她凭什么还得对他们言听计从?她是在这里待久了,思想被同化了,才昏头昏脑地想着乖乖进入牢狱。
拥有自由不羁灵魂的柳青青,会为爱柔软,怎么会向不公低头!
明王妃,燕安国公主,楚天帆和慕容轩给她的这种身份,让她不能被人随意审判。
楚天航看着她,觉得傲然站立的柳青青身上带着一层光辉,倔强又高贵。
皇上松口,柳青青站在宫殿之上。
高高在上的君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果然是天生尤物啊,边地的风霜没有损耗她的美质,反把她的气韵打磨出更加璀璨明亮的锋芒。
柳青青从容行礼。
“明王妃,你好大的本事!”楚天扬沉着脸。
“皇上过奖,也只有这点能力了。”柳青青微微颔首。
楚天扬被气笑了,“你当朕在夸你呢?”
“抛开规矩不谈,我能做到这些,确实也应该夸一夸。”
“你还真是......”楚天扬指着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柳青青面不改色,“明王收复国土,血洒疆场,朝廷无一字体恤,还隐瞒死讯,美其名曰,‘大局考虑’。银月为夫报仇,手刃仇敌,是情之所至,何错之有?”
“明王之功,朕自会表彰。但你伪造兵符,擅自调兵,这是死罪,你可知晓?”
“银月一介女流,手无寸铁,如何报仇?贺彪人高马大,勇猛无敌,若不借力,银月如何打得过他?”
“你......这是国家战争,你以为是两人互殴?”楚天扬感觉柳青青胡搅蛮缠,他有种跟女人没法讲理的无语感。
“那我不管,我就要打赢他,就要报仇。”
这便纯粹是女人的任性了。
楚天扬竟无言以对。“不管什么理由,你触犯律法,罪无可恕!”
“那你直接杀了我好了,诏狱又脏又乱,有虫蚁蛇鼠出没,我害怕,我不去!”
原来跟女人吵架是这个样子!楚天扬又好气又好笑,“边关杀人如麻,你不害怕?”
“那在气头上,顾不得了。”
楚天扬忽地嗤笑一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柳青青面前,“民间传说明王娶的是个妖妃,还真没胡说。”
“那些小人的污蔑皇上不要听信。”柳青青退了一步。
楚天扬站定,目光沉沉地锁着面前的人。
这个带点撒娇任性的女人和那个敢调动军队打得齐云国投降修好的真是同一个人?
他背上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