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金城东侧。
一座不起眼的房子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盏昏暗的灯在桌上亮着,把房间照得昏黄。
一个中枢工作人员前来紧急联系汇报。
而在他对面,则是周震北早已部署在这里,随时传达紧急消息的联络代表周高烈。
周高烈五十出头,体型偏胖,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但他的目光很锐利,从那两条缝里透出来,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
“你是说,李雨病了?”
周高烈的声音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眼中满是思索和怀疑。
“是。”
前来汇报的人叫赵谦,是中枢内部的工作人员。
赵谦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圆润,表情带着习惯性的严肃。
赵德正背着李雨进入中枢大楼时,他距离非常近。
更重要的是,赵谦的能力也极为特殊。
他能察觉到别人最真实的身体状况。
不是通过能量感知,不是通过精神探测,而是通过一种近乎直觉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赵谦只需要看一个人几秒钟,就能判断出那个人的身体是健康还是生病,是轻病还是重病。
原以为这种能力用处有限,却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李雨,重病濒死!
“你亲眼所见?”周高烈询问。
“亲眼所见!”
赵谦语气笃定,保证的同时,还带着一丝兴奋。
他身体前倾,恨不得把脸凑到周高烈面前:
“我经过李雨身旁,看的清清楚楚,李雨病的很严重。”
“他的脸色不是苍白,是惨白。他的嘴唇干裂,有血丝。几乎丧失意识,呼吸沉重,像是胸腔里有东西堵着。还有他的眼睛——”
赵谦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刚才那个画面:
“他的眼睛失焦,没有光,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周高烈再次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问。
“李雨那样实力的觉醒者,会生病?”
“会。”赵谦回答得很干脆:
“高阶觉醒者只是能量层级高,不是身体的金刚不坏。”
“而且李雨的病不是普通的风寒,更像是某种特殊能力造成的。”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东西在吞噬他的身体。不是毒素,不是诅咒,但比毒素和诅咒更可怕。”
周高烈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在思考。
赵谦的能力他知道,确实从未出过错。
也正是靠着这种能力,赵谦才能提前看出中枢内工作人员的身体状况,以及相关变动。
他们才能根据相关信息,对中枢里面那些工作人员,进行身体状况分析。
这些都是情报,都是有价值的信息。
赵谦这么说,其实周高烈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但他信没有用。
“你觉得,李雨病的有多严重?”周高烈依旧不放心。
赵谦想了想:“严重到……如果他得不到治疗,可能撑不过三天。”
他原本想说一天,但毕竟李雨的实力摆在那,他怕说出来一天没人性,这才改成三天。
周高烈的手指停住了。
“三天?”
他着实有些意外。
时间太短了。
照赵谦这么说,李雨岂不是三天就病死了?
“最多五天。”
赵谦急忙补充,声音压得很低:
“李雨体内病毒繁殖速度极快,我看已经不受控制。”
“他的能量迟早会因为失控而枯竭。九阶的能量像一个大水库。现在那个水库正在漏水,漏得很慢,但一直在漏。等漏光了,他就废了。”
“更何况,李雨已经病的失去意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循环了。”
周高烈的眼睛从那两条缝里亮了起来:
“你确定?”
“百分之百。”
赵谦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甚至发誓加码:
“我愿意用性命担保,李雨病得很重,比所有人相信的程度还要严重。”
“他那状态,绝不是在演戏,不是在做局,他是真的病了。”
周高烈一下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谦的能力他清楚,两人也不是第一天合作了。
赵谦说李雨病了,那李雨就一定病了。
不是可能,不是也许,是确定。
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机会,天赐的机会。
李雨病倒了,没有反抗能力,连走路都费劲。
如果这个时候,对其动手。
说不定能彻底铲除上将的这个心腹大患。
但,他在军部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
没有上面的命令,不能动手。
擅自行动,成功了未必有功,失败了必死无疑。
但这种近乎离谱的消息,真要上报给上将,连他心里都没底。
上将信不信?
上将会不会觉得他在夸大其词?
会不会觉得他在为了邀功而骗人?
他不知道。
最终,周高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赵谦。
“如果……”周高烈顿了顿:
“我是说如果,如果只有我们对李雨动手,你能保证李雨没有反抗能力?”
赵谦一愣。
他们?对李雨动手?
犹豫了一下,赵谦心一横,用力点头:
“我能保证!”
“我看得出,李雨病的厉害,已经站不起来。”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高烈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
他在计算。
他在赌。
“那就拼一把。”周高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杀了李雨,我们立大功。”
“杀不了,我们做的事也和上将无关。”
“这是我们的主意,是我们自己的行动,上面不知情,没有授意,没有任何人能指认。”
赵谦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后,最终点头:
“我同意。”
周高烈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怕?”
“怕死?”赵谦干笑了一声:
“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如果能换李雨的命,为上将除掉一人,值了。”
周高烈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就越快越好,今天就动手。”
“明白。”赵谦目光一狠。
“我现在就回去,寻找机会。”
很快,赵谦就回到了中枢。
紧接着, 周高烈求见中枢。
赵谦配合着周高烈,朝中枢大楼方向靠近。
孙圣杰似有察觉。
好像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他表情怪异,微微摇头。
没想到,李雨几乎摆在明面上的计谋,竟然真有蠢货上当。
几乎在同时,暗金卫的视线投来,那意思是在问:
‘用阻拦吗?’
孙圣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只要对方真在中枢大楼内动手,那就是必死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