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柳如烟故意拖长了语调，夹起一片涮好的毛肚放进嘴里，慢悠悠嚼着，语气里满是戏谑，“那是哪样？难不成是我误会了？”
“就是误会了！”程唐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点少年人的委屈和认真，“我早就不喜欢林婷了。”
柳如烟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以前我总觉得，林婷长得好看，武功又好。”程唐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喜欢，就是觉得她厉害，崇拜她，想跟她玩而已。再说她心里从来都只有辛小晶一个人，我再怎么凑上去，也没用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异常清晰：
“而且，跟你相处久了，我才发现，原来还有人能活得这么厉害、这么潇洒。对抗赛上你救我和大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厉害；训练的时候，别人都累得要死，你却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红蝙蝠俱乐部里，你明明比我们都小，却比谁都冷静，什么事都能搞定。”
“我……”程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安心，特别开心。不是战友那种，是……是不一样的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紧张得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柳如烟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戏谑慢慢褪去，多了几分意外。
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年，居然会说出这么认真的话。
她沉默了几秒，刚想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程唐又急急忙忙补充道：
“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逼你现在给我答案！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知道你很忙，要管公司，还要帮我们查案子，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是想……想多跟你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吃吃饭、聊聊天也行！”
少年的语气真诚又笨拙，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惹她反感。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天天跟老油条们打交道，突然来了个纯情小男生，有意思。
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行啊，那你过来吧。我在巷口这家老重庆火锅，三楼靠窗的位置。不过先说好了，我点的不是很多，你过来晚的话可就没多少能吃的了。”
“没事没事！我不挑！我吃你剩下的都行！”程唐瞬间喜出望外，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十分钟就到！你等我！”
说完，不等柳如烟回应，他就急匆匆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柳如烟看着黑屏的手机，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漏勺，往锅里又下了一盘肥牛卷。
没过十分钟，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程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拎着一个粉色的甜品盒子。
他看到柳如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她对面坐下，把甜品盒子推到她面前：“我路过甜品店，看他们家草莓蛋糕卖得特别好，就给你买了一个。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柳如烟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心里微微一动。她确实喜欢吃草莓蛋糕，不过只在训练时上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谢谢。”她笑着接过蛋糕，放在一边，“快吃吧，再不吃，锅里的肉都煮老了。”
“好！”程唐乖乖点头，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筷，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如烟，看着她夹菜、涮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柳如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夹起一块虾滑放进他碗里：“看我干嘛？吃饭啊。”
“哦、哦！”程唐连忙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脸颊却又红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程唐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队里的趣事，说辛小晶被张队罚跑十圈，说白大庆偷吃零食被抓包，说赵虎妹和沈新思又因为训练吵了起来。
柳如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两句，看着少年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吃完饭，程唐抢着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火锅店。
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上灯火通明，行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两人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走到路口，柳如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程唐：“好了，我就住前面小区，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程唐点点头，却没动，看着柳如烟，眼神亮晶晶的，“那个……下次……下次我还能约你吃饭吗？”
他的语气带着点忐忑，像个等待审判的小朋友。
柳如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啊。等忙完这阵子，我请你吃。”
“真的？”程唐瞬间眼睛一亮，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柳如烟笑着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嗯！再见！”程唐用力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柳如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小区。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程唐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几天后。
鲶鱼那头彻底失联，活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柳如烟对着手机翻了三遍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他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的豪言壮语，气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情报头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她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了个白眼。
吐槽归吐槽，正事可不能耽误。
上次那个神秘黑客断尾得那么干脆，肯定已经盯上自己了。
与其天天待在公寓里，不如主动出击——她直接给柳如晨发了条消息：“集团再托管一个月。”
柳如晨秒回一个“oK”的表情包，附带一句：“放心去浪，公司有我，天塌不下来！”
搞定工作，柳如烟彻底开启了带摸鱼休假模式。
这下可把程唐乐坏了。
自从上次火锅夜鼓足勇气表白，少年就跟开了窍似的，把“黏人”两个字刻进了dNA里。
特警队一放假，他比闹钟还准时，早上八点准时发消息问“吃早饭了吗”，中午推荐“这家外卖超好吃”，晚上准时约“要不要去江边散步看夜景”。
别说，程家大少爷别的本事不敢说，吃喝玩乐这方面，绝对是天赋点满的满级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