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之伤势养了足有一年才勉强能够下地行走。
这一年间褚叶做了许多事,悄默默的修炼,想着日后外出秘境好寻找灵药,医治令狐之的灵脉。
除此之外,还要为他报仇。
欺负他的人,可别想躲在背后享受安逸。
褚叶一边悄然计划,一边照看令狐之的伤势。
他的病情稳定,叔叔和叔母才算安心回归生意,于是之后五年都是褚叶陪在令狐之的身旁悉心照料。
“叶儿如今已经及冠,也到婚配年纪。这些年来,叶儿待阿之足以上心,实在不好再拖累他的终身大事,相公,你说......”
“母亲!”
令狐之推开房门脸色难看,打断母亲话头。
二老瞧他神色一目了然。
两位并非瞎的,这些年他们两个小辈相处如何,两人都看在眼中。
只是打眼瞧去,分明是他儿子单相思,褚叶怕是将他视作兄长而已。
令狐之这些年的身体确实恢复康健,但毕竟伤的严重,哪怕恢复体质也比普通人要虚弱数倍。
他是个短命的。
令狐之知晓,他什么都知道,却在听到母亲与父亲谈论起弟弟婚嫁之事时难免激起强烈反应。
“母亲,弟弟婚事当问他自己意见如何。”
令狐之压下苦涩,终究未能将反对话语道明。
他不该拖累褚叶。
依稀记得八年前,面对朱家丫头时,他反驳说,弟弟的婚事由他做主。
如今面临,倒是应了那丫头的话。
他确实管不了。
褚叶近日修炼进度相当顺利,估摸着令狐之的情况可以离人,他正好趁此机会离家出去一段时日寻找灵药。
不想门还没出,先被叔叔和叔母问起了婚事。
几辈子都没经历过被催婚的情况,褚叶懵了一瞬。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令狐之,对方竟是一言不发,那姿态似是默认他娶妻的。
褚叶觉得稀罕,他以为对方会反对。
这是不敢在父母面前放肆,还是当真对他没有想法?
褚叶收回目光,面对二老热情不好直接驳了面子,点头应下:“一切听叔叔和叔母安排。”
令狐之指尖紧握,脸色煞白。
二老再三确认他的意见,褚叶都是一套听安排的说辞。
懂事又乖巧,简直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
虽说如此,二老的速度当真极快。
褚叶几辈子下来都没体验过相亲的流程,初次接触还觉新鲜,与女方见面时,是令狐之陪他去的。
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褚叶坦荡的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令狐之闭着眼睛安静的诡异。
真不在乎?
直到见到人家姑娘,温柔清雅,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两人会谈时,令狐之在外头坐着,背影瞧着单薄落寞,实在有些凄惨。
待他们结束出来后,令狐之瞧见两人有说有笑,只觉刺眼。
那天回家,令狐之便将自己关在屋里,差使小厮送去许多的酒。
褚叶听闻皱眉前去,便看到他喝的不省人事,当即气的就去砸了坛子。
“你想死不成?!”
自己好不容易帮他调养好的身体,他怎能这么造作!
令狐之一把将他抱住,浑身酒气,刺得褚叶都要醉了。
“叶儿。”令狐之问他,“你们聊得开心吗?”
褚叶一听这话,心中当即有数:“令狐之,我劝你眼下最好是有话直说。你若真想憋着,那最好憋上一辈子。”
令狐之抱着他的身躯一僵,静上许久,唯有压抑的呼吸荡在室内。
怕不是醉傻了。
褚叶推了推他:“不许再喝,歇下吧。”
脸颊传来滚烫热度,不待褚叶回神,唇瓣被用力咬住,那架势似要将他吞入腹中。
淡淡的醇甜酒香侵占口腔,片刻功夫,褚叶便被灌的晕头转向。
“我要你。”
“褚叶,我要你!”
令狐之发疯似的捧着他的脸颊亲吻。
“你恨我吧!骂我吧!打我也无所谓,我想要你,只要你!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我不想!我看到你与那小姐聊天时,恨不得冲进去直接将你带走!恨不得当场将你占为己有!恨不得,恨不得,把你锁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他说着,哽咽着,眼泪落了下来,划过脸颊,打湿两人唇瓣,苦涩的咸淡压过轻淡的醇甜。
“褚叶,叶儿,可我是个短命鬼,我不想耽误你,我不该,我不能......”
他松开褚叶的脸,双手捂上脸颊,蹲到地上。
“可我也不想把你让给她们。”
哪怕当初只剩下一口气,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知晓自己成为废人时令狐之也没掉过一滴泪。
此刻,他哭的很痛。
“我就是个短命鬼,活几年而已。你、你就当我是你养在外面的情夫,行不行?”
褚叶:“......”
本来挺难受的,听到这话就被气笑了。
真是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抬头。”褚叶蹲下身,抓他头发。
令狐之哪怕醉着,还晓得丢脸,死活不肯露脸。
褚叶激他:“你想,人姑娘还不愿意呢!”
令狐之直接歪倒在地,那架势像是不愿活了。
褚叶瞧他这死样子,笑骂:“话都说出来了,现在装死是不是晚了?”
令狐之不吭声。
褚叶重重吐气:“令狐之,你到底要不要同我好?若是要,你就抬起头来。”
令狐之立马抬头。
褚叶瞧他那烧的红通通的脸笑出声来:“告诉我,醉着还是清醒着?”
“嗯......清醒。”
褚叶吻上他的唇瓣,一触即离。
令狐之两眼呆滞,大脑宕机,好半晌才算回神,眼睛骤亮,抱住褚叶啃了起来。
“叶儿、叶儿。”令狐之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叫魂似的,死活不肯撒手,蹭着他的脖颈,诉说着爱恋,“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我日后若是死了,你再找别人行不行?”
褚叶拍他嘴巴:“少说些不吉利的,我会治好你的。”
“没事的,治不好也没关系,现在就算让我死,我也愿意的。”
褚叶受不了,又拍他嘴巴:“闭上!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好好好,我的叶儿神通广大,信你。”
令狐之心满意足,搂着他不肯撒手,话说声音越来越轻,直接醉了过去。
褚叶好气又好笑,干脆搂着他一同入睡,省的第二天醒来他以为是梦,又要死要活。
翌日。
令狐之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下意识朝着屋内桌面扫去,满地的碎酒坛子。
昨夜叶儿确实来过。
那,那之后发生的呢?
“阿兄。”
干哑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令狐之迅速侧头看去,身旁躺着褚叶。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两人对上目光,褚叶露出淡淡笑容。
“早上好啊。”
令狐之喉咙滚动,干涩紧绷,翻身将人拢在身下:“好啊,叶儿。”
褚叶被酒气熏得头晕,抬手推他:“一身酒气,去洗漱,难闻死了。”
令狐之原本想做点什么,一听这话立马收敛,起身宽衣,一边穿衣一边盯着褚叶看个不停,不停确认,唯恐自己还在醉酒梦里。
褚叶不慌不忙,侧身托着下巴回视,唇角懒洋洋的勾着:“阿兄,咱们这样是不是该同叔叔和叔母交代一番?”
令狐之指尖微顿,神情严肃:“我来!”
二老听到消息皆是震惊,但统一反应都是质问自己儿子是不是逼迫了褚叶?
毕竟侄儿那么乖,那么懂事,若是为了安抚他们儿子牺牲自己,那他们一家实在太过畜生!
虽说褚叶与他们一家并无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当初柳氏托孤。
褚叶救了他们儿子的命不算,还要为他们儿子牺牲幸福那可就太不值了!
“叔叔,叔母,侄儿是自愿的。”褚叶知晓他们疼爱自己,瞧够令狐之吃瘪的模样,偷偷笑够才出来作证。
二老满眼心疼,想劝他再好好三思。
褚叶说:“我心已决,您二老带我长大,是了解我的。”
是啊,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自是清楚的。
“若是哪日叶儿后悔了,只管分开便是,我们不会怪你。”二老说,“好孩子,是我们欠你的。”
褚叶摇头,道他们实在言重。
情感一事解决,褚叶便想着帮令狐之恢复身体,正寻思下手方向。
他与令狐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商量着他要出趟远门,结果还未商量出来,院子里落下个老熟人。
“帝君。”
低哑熟悉的嗓音,身着白衣锦袍的时御泽朝他走来。
褚叶愣住,不知他怎么会凭空出现。
令狐之一眼瞧出时御泽仙者身份,面上一凛,急忙将褚叶护在身后。
不止时御泽一人,紧随其后的还有敖云。
“帝君!”敖云满面焦急,朝他奔来,“我终于寻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