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山说的没错,这把剑在被打造之初就是一把神兵。
神兵是认主的兵器,传达到它身上的力量达标,才能被它认可。
这个“标准”在它被打造完成时就已定好,所以不同的神兵所要求的标准也不同。
知青山不一定是要求最高的那个,但由于它的上一代主人,也是第一代主人实力太强,以至于它的“标准”也被拔高。
下一代主人想要被它认可,实力就必须超过它的上一代主人。
至于为何知青山会认萧金为主人,萧金师父告诉他,那是由于他体内封存的力量跟知青山的上一代主人有关。
但在萧金的封印全部解除之前,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达多少级。
只有知青山知道。
林秣周的刀「寒戮」和知青山又是不一样的。
寒戮的刀灵很早就有了,它选择主人的标准和知青山不太一样,并非一定要超过前人。
所以它的脾性也很大,经常不听主人的命令,也直接称呼林秣周为“菜鸡”,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它非常强大,不需要主人控制也能爆发很强的攻击力,但后来它被限制了,必须和人类契约,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
但知青山不行,没有主人灵力的灌输,它就是一块废铁,根本不可能养出剑灵。
在不同主人的操控下,知青山爆发的力量也大为不同,所以它的上限全凭主人实力。
知青山优秀的一点是,它能承受的力量相当之高,尽数压过寒戮。
“不能闲聊了,我想问问你一件事。”萧金收起笑容,表情很认真。
「是刚才那件事嘛,很简单,主人你可以把释放的攻击打在我身上,由我来吸收,就不会对外界再造成伤害了」
知青山看上去信心满满,但萧金格外担心:“可这样你会不会坏掉?”
「主人你也太小瞧我了,想当年我的上一代主人可强了,那是真的打遍天下无敌手,你这区区擎苍八余…」
“你不是不记得上一代主人的事了吗?”萧金眯起眼睛盯着知青山,像是把它看光了一样。
知青山摇了摇头,连忙解释:「我也没说我全不记得了,反正那个人的实力绝对不止擎苍」
萧金心里瞬间不平衡,瘪着嘴故意嘲讽:“啧啧,还区区擎苍八余,你就吹牛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扶老大他真的很强!」
即便被萧金嘲讽,知青山也要为它的上一代主人正名。
虽然它的大部分记忆大概率被上一代主人封住了,但某些东西是封不住的。
它的躯体承受过那股强大的力量,还有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共鸣,它永远都不会忘。
“扶老大…”萧金的眼神和语气都让人捉摸不透,但心里却是偷乐。
这把剑真好骗,太单纯了。
话说知青山的上一代主人既然这么强,史书里不可能没有记载,除非…除非这些国家的领导者都不喜欢他,宁愿把他从书上抹去。
还有一种可能是,此人与某种秘密有关,而这秘密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以至于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忘记他。
萧金当然不想去管此人是谁,但他身上的力量,听师父说和此人有关。
为了摆脱这股力量,又或是找到它的源头、搞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他都必须尽可能的搜寻、掌握此人的信息。
“你这不是记得挺多的吗?他姓扶对吧?到底叫什么?男的女的?哪个国家的?”
萧金咄咄逼人,反观知青山只能心虚地往后退:「没…有,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其他信息了」
看来往后还需不断敲打敲打这小家伙,让它无意中多吐点消息出来。
“好吧算了,既然你愿意承受我的攻击,那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好」知青山答应的这么爽快让萧金尤为震惊,看来它的本事比萧金想象的还要大。
霍须遥自觉的往外站了站,上次萧金的攻击就波及到了他,即便是六代的鳞甲,也差点被烧没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生物防御,简直不堪一击。
在流萤面前,生命还是太脆弱了。
可惜他没法觉醒,只能说寄希望于以后他和萧金这样的人别站到对立面。
练习开始了。
萧金扯血拉出弓箭,忍受全身被炙烤的疼痛射出属于擎苍八余的一箭。
知青山则是提前飞到很远的山头,中间至少隔了八百米,让攻击有缓冲的余地。
别看知青山觉醒灵智后和萧金一般不着调,但它本身的颜值在剑中仍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霍须遥很欣赏这种狭长的剑身,表面是那种将极夜锻入金属的暗银,不见浮饰,只剑格处盘着如雾的玄黑镂空,似蛰龙藏于深渊,透出刺骨的锋。
可就是这般朴素的一把剑,却在触碰红色洪流的瞬间,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整个“吞”了进去。
红色的流光在此刻是倒流的瀑布,被它一丝不漏地汲入深处。
箭矢上崩裂的电弧、那股欲要破界的不甘意志,都被这无底的黑尽数容纳、消化、湮灭。
银色的剑颤了颤,剑脊上隐约掠过一道极淡的血丝光弧,如深海中的鱼影,一闪而没。
好像萧金刚才极力射出去的,不过一缕过于喧闹的风。
趁着自己还没晕,萧金又开始搭弓,连续射出三根拖着焰尾的血箭,像夜空中的血色流星。
霍须遥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他看到缠绕着苍白焰尾的血箭,甫一离弦,便在空中拖出三道凄厉的血色弧光,宛如三颗撕裂夜幕的凶星,直奔那把银色长剑而去。
第一支血箭触及剑身,箭身上燃烧的苍白火焰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吹熄,瞬间黯淡。
箭矢本身则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暗银色的剑刃上“融”了进去,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又消失的血色涟漪。
第二支紧随而至,带着更为凄厉的尖啸,却在触碰到剑脊时,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导”入其中。
第三支箭,似乎蕴含了萧金最后的意志,轨迹最为刁钻狠戾。
然而,剑首那颗湛蓝色的玉珠只是闪了闪幽光,箭矢在距离剑柄不远处,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悬停。
最后,构成箭身的血气与火焰开始疯狂旋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最终化作一缕猩红光丝,“嗖” 地一声,没入玉珠深处。
三箭尽没。
“精彩,真是精彩!”
霍须遥鼓着掌从身后出现,而萧金却满身疲惫,只能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看来是他本人限制了知青山的成长,年少无知的他只想千方百计得到一把好剑,现在他却觉得有些后悔了。
嘴角的血混合着唾液淅淅沥沥的滴在他的衣服上,可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青山……”萧金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现在的他浑身失去知觉,灵魂仿佛离体般轻巧。
知青山习惯性托在萧金的右手下,试图为他提供支撑。
可这样它便无法回应萧金,只能焦急的等待。
霍须遥走到萧金身后,垂眼看着脚下这具因过度透支而微微痉挛、再无防备的躯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并拢了右手五指,那姿态像极了执刀的医生,精准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