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彦辉乐了,惬意地抽着烟看着小薇贤惠地整理着明天要穿的衣服。
“道理不道理的先不说,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应该不是就告诉我灵珊要回来这个消息吧?”
“当然,主要是想跟你聊一聊晓茜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姓氏问题。你们走的比较匆忙,加上晓茜临产了都比较紧张,一直也没时间跟你好好探讨这个问题。”
“呃···”
徐彦辉微微一愣,有点迷糊。
“不是,岳老板,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你跟我一个外人探讨个毛线啊 ?”
“呵呵,外人?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是外人了?”
徐彦辉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哀怨。
“我的身份很尴尬,如果云晓茜在你们家受了委屈,那我肯定跳出来一本正经的以娘家人的身份替她主持正义。但是现在···还是那句话,沉没成本不能参与决策,不然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岳云山也在思索。
“老弟,你知道我在哪么?”
岳云山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问得徐彦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在上海么?”
“我在育红的家里,现在她就坐在我身边。”
“呃···我记得昨天你刚跟我说过,昨天是你第一次在小嫂子家里喝茶···”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行吧,不用问也知道,小嫂子这是把你薅过去专门探讨你孙子的姓氏问题吧?”
“老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冰雪聪明,确实,育红让我过来就是商量这个问题的。”
“大哥,冰雪聪明一般都用来形容女人,我是个正经的老爷们儿。”
“爷们儿肯定是爷们儿,正不正经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徐彦辉一脸的生无可恋,现在连岳云山都开始调皮了···
“小嫂子是什么意思?想让你孙子随云晓茜的姓?”
“对,所以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徐彦辉在打电话的时候,可爱懂事的小薇从来都不打扰她。
哪怕明知道岳云山这个电话是跟云晓茜有关,她也不往徐彦辉身边凑,整理完明天要换的衣服之后就去客厅里的沙发上猫着了。
端起茶杯来小呡了一口,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老班长,我能理解小嫂子这是出于对云晓茜的尊重和关爱,但是说实话,如果我是云晓磊,我是肯定会介意的。”
岳云山扭头看了看身边恬静的向育红。
他按开了免提,徐彦辉说什么向育红都是可以听得很清楚。
很显然,他这是在征求向育红的意见。
“小徐,”
对于向育红的声音,徐彦辉还是非常熟悉的。
虽然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是向育红的声线比较独特,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岁月积淀和看透世事的沉稳。
端庄,淡雅,从容,恬静。
只是从声音中就完全可以构想出这个女人大体的样貌,必定是一个沉稳端庄、恬静大气的女人。
“嫂子好,我是徐彦辉。”
现在当着向育红的面,徐彦辉可不敢直接称呼她“小嫂子”。
“嗯,我跟老岳商量了一下,让孩子随晓茜的姓,也是出于她特殊家庭的考量。毕竟对她已经去世的父母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慰藉。等以后晓茜去给他们扫墓的时候,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云家后继有人了。”
徐彦辉微微的笑了笑,同样的话,岳云山曾经跟他说过。
“我先替云晓茜谢谢嫂子,如果云晓茜的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也会感激你和老班长的。不过按我的理解,这样有点不是很妥当。”
“你是担心晓茜的那个哥哥吃心?”
徐彦辉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云晓磊本身由于身世的原因就比较内向,就算现在稍微好点了,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自闭和卑微,是很难被改变的。”
“我知道,你们刚到上海第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放下茶杯,徐彦辉重新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在思考问题的时候,通常也是香烟消耗量最大的时候。
“嫂子,说实话,本来我是想着跟云晓磊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的,但是时间确实有点紧,加上喝得有点迷糊,所以就拖了下来。”
向育红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岳云山,虽然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的抱怨,但是岳云山仍旧是裤裆一紧,讷讷的挠了挠头。
接风宴那天,就是他一直灌徐彦辉喝酒的···
“我听晓茜说过,虽然你和小薇还没有结婚,但是云家的事情你的言论却占有绝对的份量,所以我才想着听一听你的意见。”
“呃···嫂子,你也太高看我了。晓茜对我的了解不是很多,云家的事情我确实参与了很多,包括晓茜父母的葬礼。要说份量,多少是有点,但还谈不上‘绝对’这两个字。”
向育红温婉地笑着抿了抿头发,伸手接过了岳云山小心翼翼递过来的茶杯。
“你就不要谦虚了,晓茜可不轻易夸人,可是从她来到我们家,就一直在夸你。晓茜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也知道,能让她这么真心夸赞的人,我相信你绝对配得上足够优秀。”
徐彦辉却并没有因为向育红的这番话有任何的沾沾自喜,相反,他非常不喜欢被别人高高捧起来的感觉。
捧得越高,往往摔得就越狠。
“嫂子,关于这个问题,我也跟老班长聊过很多。不管你们出于什么样的好意,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云晓磊虽然没有云家的血脉,但他从一出生就到了云家,吃云家的饭,喝云家的水,跟云晓茜更是兄妹情深,不应该因为一个孩子的姓氏问题就伤了他的自尊心。”
岳云山怕向育红,是因为二十多年的愧疚,但是徐彦辉可不欠向育红的。
尊重归尊重,这并不能影响徐彦辉维持自己的理念。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过没有,云晓磊以后还是不是云家人?”
徐彦辉微微一愣,不禁皱起了眉头。
因为听过向育红和岳云山的感人故事,所以他一直以来对向育红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佩。
一个女人,单身抚养儿子长大,二十多年为了心里的那份挚爱始终守身如玉,这份心性和执着也确实值得人尊重。
但是她今天的这番言论,却让徐彦辉不敢苟同,甚至有点反感。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也听出来了电话里徐彦辉的语气有些改变,但是向育红却并不以为意,仍旧是微微的笑了笑。
“老岳一直都说你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人,肯定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抻着脖子瞥了眼客厅里安安阿静静蜷缩在沙发上的小薇,徐彦辉顿时心里就腾起了一股无名业火。
云家不是没人了!
“你的意思是说,云晓磊早晚有一天会改掉云这个姓,是吗?”
向育红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但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徐彦辉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嫂子,云晓磊以后是不是云家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云家人。而且,作为云家的女婿,我会坚定不移地跟他站在一起。伤害了他,也就是伤害小薇和我。”
徐彦辉的这番话说的很重,他相信向育红能够听得出来。
就算她不了解徐彦辉是什么脾性,身边的岳云山也绝对会给她科普的。
对于威胁到自己和身边朋友利益的人和事,徐彦辉向来就没有退缩的习惯。
向育红不禁皱起了眉头,扭头静静地看着岳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