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来,帮我叠衣服。”
看到堂妹进门,何玉芬的堂姐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低头整理着刚刚洗好的衣服。
小时候,因为家里老人偏心自己的兄弟,所以不被待见的何玉芬总是喜欢去找两个堂姐玩。
长大了以后,又跟着堂姐出来打工,可以说,何玉芬跟两个堂姐待在一起的时间要比跟自己的亲兄弟多的太多了。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而培养,最重要的一个硬性因素就是时间···
“呀,洗了这么多···”
来堂姐的房间甚至比自己房间还要随意,何玉芬笑盈盈地坐在床沿上,熟稔地帮堂姐收拾着。
“刚才院子里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谁?黑着个脸,也不说话,吓得我都没敢出门···”
“我也不认识,不过他是跟着刘燕来的,应该是她的随从。”
“刘燕?咱们厂的那个武则天?”
在富丽六合的员工中间流传着一个比徐大仙儿的名号还要响亮的绰号,那就是刘燕的“武则天”···
何玉芬莞尔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真跟她接触下来,发现也没有传说里的那么冷酷,我倒是觉得她还挺温柔的。”
“呃···她来找你干啥?因为王自强的事?”
“嗯,跟我担心的不一样,她好像并没有打算开除我。”
堂姐怔怔地看着她,连手里的衣服都愣在了半空中。
“什么意思?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厂里居然坐视不理?”
何玉芬笑着摇了摇头。
“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不过看刘燕的意思,她好像非常袒护咱们菏泽老乡。”
“她真是菏泽人?”
“对,定陶的,也是农村人。”
何玉娜微微一愣,看来流言也不都是扯淡的,至少有些确实是真事···
“她那么大一个领导,会关心咱们这些卖苦力的?”
何玉芬非常能理解此时堂姐的不敢置信,因为刘燕刚进门的时候,她跟现在的堂姐一样的懵圈。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敢完全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刘燕说,她明天要跟我一起去找王自强当面问清楚···”
“这···”
堂妹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已经超出了何玉娜的认知范畴···
“能跟着大仙儿的人,果然浑身上下都是幺蛾子···”
···
清晨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枕头边丢着,徐彦辉拿起来看了看,挺好,一点电都没了···
“醒了?你可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脸笑语嫣然的叶静。
徐彦辉一脸的懵逼,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关门了呀?
“不是,姐,你告诉我是怎么进来的?李艳丽这酒店的安保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啊?”
“放心吧,李艳丽这酒店的安保措施绝对靠谱,我是让谷蓉蓉帮我刷开的房门。别发呆了,赶紧起床,找你有事。”
叶静嗔笑着抿了抿头发,转身就继续坐到沙发上享受徐彦辉的茉莉花茶去了。
起床之后,徐彦辉一如既往的随便跟水亲了个嘴就算是完成了洗漱。
“帮你沏好茶了,给。”
漂亮的女人就是可爱,不光可爱,还很贴心。
看着推到自己身前还冒着香气的茶水,刚才洗脸并没有把脸上的懵逼洗下去。
“这大清早就这么火急火燎,咋的,家里进男人了?”
“滚,我还怕家里进男人···真让刘燕说对了,谁跟你说话谁上火···”
“秋天了,又不下雨,确实容易上火,强烈推荐牛黄解毒片,如果效果不佳,那就搭配上三氧化二砷,效果保你满意,绝对的童叟无欺。”
叶静恨恨地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徐彦辉,小白牙都快咬碎了。
“仙儿,我就得意你这一本正经扯犊子的样,坑死人都不带脸红一下的,也就是你能想出来把牛黄解毒片和砒霜放到一起吃了。”
徐彦辉哈哈一笑,刚刚起床的迷糊劲瞬间就消散了很多。
“说吧,找我什么事?”
端起茶杯来细细地品味着,茉莉花的清香配上身边叶静身上的幽香,倒是也别有一番情调。
“昨天晚上吴老二给我打电话,马上就要中秋了,他想带着两个孩子去一趟濮阳。”
“濮阳?去哪干啥?”
忽然,徐彦辉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邱玲玲的老家就在濮阳。
“他是想让两个孩子去见一见他们妈妈出生的地方?”
叶静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很强势,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一直都把吴志军踩在脚底下。
但是今天,她却有点反常。
从茶几上摸起烟来点上,徐彦辉笑盈盈地看着她。
“静姐,以我对你的了解,虽然看上去你对吴老二挺凶的,其实心里并不是很抵触他,甚至有点得意他了,对吧?”
“什么事都瞒不住你这双贼眼珠子···唉,算你说对了吧,所以我才来听听你的想法。”
徐彦辉乐了,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你们两口子的事还来问我?这要是传出去,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呀?咋的,你还嫌我身上的屎盆子不够多么?”
叶静愤愤地白了他一眼,对于这货的措辞,实在是连挠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货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好的话,到了他的嘴里也得带上点农家肥的气息···
“别闹了,我正发愁这事呢···”
看着叶静幽怨的小眼神,徐彦辉这才稍微收敛了下自己那欠揍的傲娇,微微正了正身子。
“这有什么可愁的?就说你想不想让他去吧?”
叶静皱着可爱的眉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要是知道还用大清早的来掀你被窝儿?明知故问···”
“我咋不记得你掀我被窝儿呢?我有裸睡的习惯,我去,是不是刚才被看去了点啥?”
徐彦辉夸张的低头看了看,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睡觉的是不是真穿了裤衩。
“滚!这么大个人了,咱就不能稍微要点脸?”
“要脸干啥?能吃还是能喝?”
“哎呀,真烦人,就不会好好聊天···”
其实徐彦辉还真不是只知道扯犊子开玩笑。
他早就看出来叶静心里装着事了,只是想调节一下她抑郁的心情而已。
“行了,不跟闹了。那什么,我倒是觉得咱们应该大大方方的让吴老二带着孩子回去。毕竟孩子早晚有一天会长大,他们也会知道曾经有个非常爱他们的妈妈。看一看母亲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也许对两个孩子来说也是另外一种方式的怀念。”
徐彦辉很少有一本正经的时候,但是面对一个逝者,他必须得怀着敬畏之心。
在中国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里,一直就有“死者为大”的说法。
叶静微微一愣,随即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正经起来的样子我还有点不是很习惯···”
“我一直都很正经,只是你们女人总喜欢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拉倒吧,你要是正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正经的人了。”
“得,打住,姐,你是来找我解决心结的,不是来对我口诛笔伐的。”
“行吧,看在你诚心帮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你看,早这个态度多好。”
徐彦辉又恢复了标志性的痞笑,惬意地抽着烟。
“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来说,如果我是吴老二,我肯定也想着让两个孩子早点去见见他们的姥姥和姥爷。这不仅仅是对孩子有个交代,也是对逝去的邱玲玲有个交代。”
叶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静姐,你和吴老二的婚姻也许开始的时候出发点是错的,但是一路走到现在,阴差阳错也好,狗血反转也罢,反正我是觉得你们俩完全可以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