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境更是数以千计。”
“其部落核心孑王城,建立在远古巨兽的头颅之上,整座城池便是一件巨大的战争法宝。
在孑域,孑风便是天。”
“他说一,无人敢说二。”
“其余部落,皆是孑部落的附庸,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元青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元彝凤眸微凝,白金骨甲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她虽已是骨神之体,却也深知孑风的恐怖。
那等存在,吹口气便能灭掉元部落,可不是当初的歧渊能比的。
阳辰若有所思。
百倍于黑水域……
上百神帝……
半步超越……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骨座台阶,来到元青面前。
你给出的情报价值很大。
阳辰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丹瓶,抛给元青。
元青慌忙接住,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丹香瞬间弥漫整座祖骨殿。
那香气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仅仅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连手中断杖都握得更稳了几分。
天品……天品灵丹,九转归元丹?!
元青声音发颤,老眼之中竟泛起泪光。
赏你的。阳辰淡淡道,这消息,值这个价。
元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骨砖上:
老身……老身谢大人厚赐!”
“此丹……此丹可续老身千年寿元!”
“老身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阳辰微微颔首,转身回到骨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孑域所在的方向。
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孑域。
孑风。
半步超越。
上百神帝。
……
这等实力,远非黑水域这些乌合之众可比。
以他目前的实力,面对孑风,恐怕胜算渺茫。
更何况,那是别人的地盘,是百倍于黑水域的大域。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阳大人,元彝忽然开口,凤眸中带着担忧,孑域凶险,您……
本座知道。阳辰打断她,所以,本座不会现在去。
————
葬天骨原,魔宫深处。
灵骨魔使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
周身漆黑灵骨在幽暗中泛着魔光。
他盯着殿壁上那幅骨魔大陆舆图。
目光死死钉在黑水域的位置。
阳辰……
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蚀骨的恨意。
却又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天运魔使为推演阳辰下落,遭神魔大战之前就存在的老怪物隔空一击。
天机反噬,重伤濒死。
灵骨魔使缓缓攥紧王座扶手。
指节发出的爆响。
难道……本使要亲自出手?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却又瞬间被掐灭。
天运魔使推演天机时,都被那老怪物一击重创。
若他亲赴黑水域,正面撞上那老怪物……
灵骨魔使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在真正的老怪物面前,不过是块比较硬的骨头罢了。
他好不容易从魔主弃子爬到今日之位,岂能为一个神皇境的蝼蚁,把命搭进去?
但黑水域的乱子,不能不查。
灵骨魔使眯起眼,心思急转。
一个神帝巅峰的域主,在黑水域那种偏僻之地,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若真是阳辰所为,那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已远超他的预估。
来人。
话音落下。
阴影中,一道身影如墨汁般从殿壁渗出。
无声无息地跪伏于王座之下。
那身影没有固定的轮廓,仿佛一团被揉碎的黑暗。
唯有额间一枚惨白的骨刺印记,证明他并非纯粹的影子。
煞影。灵骨魔使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一趟黑水域。
查清楚,歧幽是死是活。”
“若死了,查一查是谁杀的。
煞影抬起头,面部是一片模糊的虚无。
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魔使大人,若凶手尚在……
凭你神帝巅峰的修为,加上无相骨隐的神通,黑水域那群土鳖,没人能发现你。灵骨魔使打断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先查,别急着动手。”
“本使尚不确认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煞影身形微顿。
他跟随灵骨魔使三千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性情。
不确认,便是让他去探路。
若黑水域真藏着那老怪物,第一个死的,就是他煞影。
但他不敢拒绝。
属下……遵命。
煞影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在殿内。
灵骨魔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靠回王座。
去吧。
若煞隐死了,本使便知那老怪物真的在护着他。
若煞隐没死……
灵骨魔使的笑声在空旷的魔宫中回荡,像夜枭撕扯着朽骨:
那便说明,阳辰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蝼蚁。”
“届时,本使再亲手捏死他。
————
黑水域。
歧部落旧址。
煞影从虚空中踏出,周身笼罩着一层扭曲光线的无形场域。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地。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收缩。
这……
曾经称霸黑水域数百年的歧部落,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万丈骨墙被夷为平地。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焦黑的骨甲碎片。
有些还粘连着干涸的血肉。
中央那座巍峨的骨宫,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雷光余烬。
偶尔有细小的金色电弧从碎石中窜出。
一声后,随即湮灭。
煞影蹲下身,拾起一块骨甲碎片。
碎片边缘,残留着一丝毁灭雷纹。
看来,歧幽真的死了。
煞影站起身,望向四周。
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
所有的血肉与骨骼,似乎都在一场惊天大战中被彻底磨灭。
神帝巅峰的域主,连老巢都被人平了……
煞影心中发寒。
他下意识抬头望天。
灰白的天幕上煞雾流转,并无异常。
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藏在某处,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先去附近的部落。
他收敛气息,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线,向最近的一处部落掠去。
————
砂部落。
这是黑水域边缘的一个中型部落。
领地不过千里。
族中仅有两尊神皇巅峰坐镇。
大比之后,砂部落族长亲自带队瓜分了歧部落的一处骨晶矿脉。
这几日,砂部落正忙着开采。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浮躁的喜气。
煞影落在营地门口。
他撤去了部分隐匿,显露出骨魔族的身形。
一袭灰黑骨甲,面容模糊,额间骨刺印记黯淡。
让你们的族长出来。
他抱臂斜视,声音高傲而冷漠。
营地门口,两名神尊境的守卫正忙着清点矿车,闻言不耐烦地抬头。
见煞影气息平平,骨甲也非大部落样式,顿时嗤笑出声。
哪来的野狗?也敢在砂部落门口狂吠?
滚远点!今日族长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再敢聒噪,把你骨头拆了填矿坑!
煞影沉默了。
他歪了歪头,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守卫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在跟本座说话?
不是跟你说话,难道跟鬼说?左侧守卫不耐烦地挥起骨鞭,
骨鞭破空,抽向煞影面门。
煞影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嗤——!
那根手指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守卫的骨甲、血肉、脊椎,从他后心贯出。
守卫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个碗口大的空洞,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夹杂着骨渣的黑血。
随后轰然倒地。
右侧守卫骇然失色。
刚要惊呼,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
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本座再说一次。
煞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整个砂部落营地的温度骤降:
让你们族长,滚出来见本座。
轰——!!!
神帝巅峰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营地中央的帐篷被这股威压瞬间掀飞。
地面龟裂。
矿车倾倒。
无数砂部落战士如遭雷击,跪倒在地。
七窍中渗出漆黑的魔血。
神……神帝……
被扼住喉咙的守卫瞳孔涣散,裤裆湿了一片。
前……前辈饶命……
营地深处,一道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出,身后跟着数名长老。
那身影身着黄白骨甲,额间骨角粗短。
此刻,他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油腻的汗珠。
晚辈砂岩,砂部落族长,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死莫辞!
砂岩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砸出一道血痕。
在他身后,几名长老也纷纷跪伏,浑身抖如筛糠。
煞影松开那名已昏死的守卫,缓步走向砂岩。
他每踏出一步,砂岩便感觉背上的压力重了一分。
当他走到砂岩面前时,这位神皇五重的族长,已被威压压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座,灵骨魔使座下,煞影。
此言一出,好似一把骨刀刺入砂岩的心脏。
灵骨魔使!
魔主座下十三魔使之一,统御骨魔大陆上千域的至高存在!
砂岩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