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打发走了肖玉瑶,段博文也没了再欣赏什么歌舞的兴致了。
他大概是真的老了,最近动不动就觉得浑身无力,困倦疲乏没有精神。
段博文遣散了屋里的那个舞姬,就只留下白贵人一人,在跟前伺候。
“皇上,您喝些安神汤,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臣妾就在这里守着,哪儿都不去。”
白贵人把她刚才下过药的茶汤,端过来递给了段博文。
这茶汤的温度此时刚刚好,喝起来既不烫嘴,又不至于凉了喝了不舒服。
段博文接过茶汤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一滴不剩。
“还是你贴心啊,温婉安静,从来都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的。”
“不像外边的那些,贪心不足,一天到晚总想着怎么占便宜,得好处。”
段博文握住白贵人的手,说道:“你放心吧,你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朕都是知道的。”
“等过两日,贵妃的事情处理好了,朕就下旨晋升你的位分。”
“不是晋升为嫔妃,而是直接晋升你为贵妃。”
段博文这次一下子给白贵人,晋升了三级的位分,这在南楚的后宫里,还真是独一无二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事若是放在以前,白贵人还真有可能会对段博文感恩戴德的,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别说只是个贵妃,就是段博文要把皇后的位置给她,她都不稀罕了。
因为她早就已经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脸,不愿意在做他手里的棋子了。
“皇上,还是先把身体养好。”
“臣妾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做个贵人就已经很好了。”
段博文刚刚经历了陈昭儿的事,如今再听白贵人这么说,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必忧心,有朕在呢,朕会给你做主的。”
“这贵妃的位置,你配得。”
“皇上,您还是赶紧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对于白贵人的温柔,段博文很受用。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白贵人的温柔是一把刀,一把送他去死的刀。
在白贵人的陪伴下,段博文很快就睡着了。
看到段博文睡着了,白贵人便起身悄悄的离开了,她现在也不知道段博文服用了那药以后,会发生什么状况。
为了减少自己被怀疑的几率,她还是决定要先离开的好。
从寝殿里出来,柳红就迎了过来。
“主子,咱们回去吗?”
“嗯,皇上睡下了,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了,还是先回去等着吧。”
白贵人对柳红,既疏离又客气,始终保持着距离感。
毕竟谁会对一个奸细,动真感情呢?
“白主子,要回去了?”
福如海见白贵人要离开,便走了过来。
刚才殿里的闹剧,他并没有在场,他那会儿正忙着,做监工给段博文修建云想阁,以便于为他网罗更多的美女,来满足他的私欲。
“是。”
白贵人叹了一口气,“皇上今日大动肝火,是真的被气到了。”
“这会儿刚刚睡着了。”
“福公公若是没有别的事可忙,就去皇上身边守着吧。”
“免得待会儿皇上醒了,身边没有可心的人伺候,到时候又该生气了。”
“气大伤身,生气生多了不好。”
福如海点了点头,上前对白贵人说道:“是,老奴记下了。”
“白主子也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福如海刚才虽然没有在场,但是他心里也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毕竟像今天这种事情,他以前可是没少见的。
再这么折腾下去,南楚的天恐怕就真的要变了。
白贵人从千秋宫出来,本来是可以乘轿子回去的。
但是此时她心里,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包裹着,不觉间就有点儿胸闷气短,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为了舒缓心里的这郁结之气,所以白贵人便决定走着回去。
可没想到她很快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贵人真是好雅兴啊,放着好好的轿子不坐,竟然走起路来了。”
白贵人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跟她说话的人。
那人是三皇子的皇子妃,黄悦容。
自己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跟宫里的人都相交甚浅,跟这位三皇子妃更是只有一面之缘。
黄悦容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肯定不是巧遇那么简单的事情。
白贵人隐去心里的不安,笑着打招呼,“三皇子妃怎么这个时候进宫来了?”
“是惠妃娘娘身体不适了吗?”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了,很明显黄悦容在这个时候进宫,是宫里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是,刚才母妃身边的莲姑姑来,说母妃的旧疾犯了。”
“三殿下放心不下,所以就让我进宫来看看,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今夜就留在宫里,为母后侍疾。”
黄悦容倒是很不见外的,走到白贵人身边,很自然的就挽起了她的胳膊。
似乎她们不是什么,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似的。
白贵人虽然对黄悦容,突然凑过来的亲密举动很反感,但是她也只能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黄悦容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呢,她一个小小的贵人,是得罪不起黄悦容的。
“如此真的是辛苦三皇子妃了。”
“惠妃娘娘近日身体好了许多,这怎么突然就犯了旧疾呢?”
白贵人嘴里的惠妃,是三皇子生母。
为人倒是很和蔼低调,但是就是身子不争气,整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一年到头守着个药罐子。
“母妃是个心事重的人,整日里喜欢忧思过虑。”
“许是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憋闷在心里无处诉说,才导致旧疾复发的吧。”
黄悦容挽着白贵人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到了转角处时,黄悦容不动声色的往白贵人手里塞了一小节竹筒。
白贵人浑身一颤,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贵人,前面就是岔路口了,咱们不顺路,要分道而行了。”
黄悦容看着白贵人笑了笑,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臂。
“是啊。”
“有劳三皇子妃,替我向惠妃娘娘问安。”
“今日太晚了,明日我一定会探望惠妃娘娘。”
白贵人脸上带着笑,她此时对黄悦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
在这深宫里,能给她递纸条的人,只能是段鹏程的人。
没想到这三皇子妃,竟然也会是段鹏程的人,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段鹏程的同盟军。
“好,贵人的话,我一定带到。”
黄悦容冲着白贵人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