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缅国顶层圈子,不可能让军政府高层来承担罪责,那么背锅的人选,只会从拒不配合、对抗管控的势力里挑选。谁最跳、最不配合公盘管控、最抵制集权改革,谁就是最后的替罪羊。
白家、乔家这些顶级大族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结局,可他们进退两难。妥协,就要交出垄断多年的原石贸易话语权,从此沦为联邦政府的附庸;不妥协,就会被推出来顶罪,面临洗牌清算,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而且白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谁叫你白家从事的就是电诈行业以及公海医疗船业务,你白家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自然,白家的姻亲乔家,也会被牵扯进去。、
现在就看谁先忍不住了,真到了那个时候,白家一定是那个被牺牲的对象,甚至可能只是之一、
光是一个白家,可背不动这个锅,你白家背后是谁?在这背后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保护伞?
你白家赚了这么多钱,钱哪里去了?
“所以现在的僵局,根本不是僵持,是军政府在温水煮青蛙。先封死私下交易,先断他们的现金流,拖垮他们的资金链和底层武装,再等着中小势力率先崩盘倒戈,最后孤立老牌大家族,兵不血刃完成集权。”
苏清鸢目光望向窗外,缓缓说道,“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一旦这次公盘彻底被军政府掌控,原石资源完成实质意义上的国有统筹,往后缅国所有翡翠原石的开采、定价、交易、出口,全部归官方统一调度。到时候,市场供需、行情涨跌、出货渠道,全都由军方说了算。”
陈峰脸色彻底也是变了变。
他们这些深耕缅国翡翠行业的外来商人,最怕的从来不是行情波动、原石涨价,而是规则被强行改写。
以往市场化交易,哪怕各大家族垄断严重,依旧有规矩可循、有空间可钻。价高者得、择优拿货,只要资金到位、人脉足够,就能拿到核心货源,哪怕利润被层层剥削,终究有生意可做、有钱可赚。
可一旦彻底国有化、官方统筹,市场化规则就会彻底失效。
官方定价、官方配额、官方审批,货源不再面向市场开放,而是按需分配、按权分配。到时候商人的议价权、挑选权、操作空间会被彻底清零。
你想拿货,不用拼实力、拼眼光,只能拼关系、拼站队、拼听话程度。
更致命的是,官方掌握定价权后,所有利润的大头会被联邦政府悉数拿走,留给流通商人的只会是微薄的固定差价。稍有不从,或是被贴上可疑标签,随时能断掉你的拿货资格、封禁你的交易权限,根本没有任何申诉周旋的余地。
还有最关键的,陈峰之所以能够能够在瑞宁翡翠市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就是因为他能够从海关那边源源不断拿到低价,高质量的翡翠料子。
这些料子是怎么来的?
全部走私被海关抓到罚没的料子 ,要是等缅国政府完成了市场集权,规范化市场,价格透明,谁还会冒险去走私?走私的利润低了,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没有走私,就没有罚没,没有罚没,陈峰就没有那么多的高性价比的小料子。
陈峰低头陈峰,另一边苏清鸢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们靠的就是私下垄断原石货源、绕过官方税收、掌控灰色交易牟利。一旦公盘彻底被军方拿捏,资源国有化落地,他们盘踞几代人的核心财路就会被直接斩断。失去了原石贸易的巨额收益,他们养的私人武装、疏通的政坛人脉、维系的家族势力,全部都会慢慢土崩瓦解。”
陈峰皱眉:“那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拿捏?不会鱼死网破?”
“不敢。”苏清鸢轻轻摇头,“现在的局势,已经没有鱼死网破的资格了。”
“以前闹事,是内部权力斗争,顶多算是派系博弈。现在闹事,就是对抗秩序、阻碍涉外案件调查,性质完全变了。谁敢在这个风口挑事,谁就是那个必须被推出来背锅的人。”
这句话落下,茶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的风卷着湿热的空气吹进来,却吹不散房间里凝重的氛围。陈峰和张恩泽心中都清楚,苏清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最残酷的现实。
僵持还在继续,可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军政府不着急,着急的是这些中小邦,他们只需要等待,拖时间。拖到那些扛不住的中小邦派接连服软,主动联系军政府递交原石、表态配合,换取交易渠道的解封。原本抱团对抗的利益联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各个联邦也有自己的对抗措施,你官方不是不让我们卖料子嘛?那好啊,那我们就一块不卖了,或者说是一块料子都不在市面上流动,直接人为的造成市面上的料子流动性枯竭。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时间一长,对于整个缅国的维稳也会引起骚动,毕竟整个缅国从事翡翠行业的人不在少数,可以说是人均参与了这个行业。
一旦市场出现波动,最先受到影响的不是陈峰他们这些商人,反而是他们自己国内从事这一行的人员,他们就是靠着倒腾倒卖料子 ,赚取利润,维持生活,从而带动整个国家的商业流动、
现在就像是一场角力,就看谁先扛不住了。
苏清鸢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陈峰,缓缓开口:“用不了多久,缅国翡翠行业的天,就要彻底变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赚更多钱,而是在新的规则里,怎么活下去。”
陈峰抬眼,眼底满是沉凝:“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提前站队?”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意味深长:“不是站队,是提前看懂大势。这场博弈,军政府已经赢了。剩下的,只是收割利益、重塑规则的过程而已。”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最终要被推出来背锅的人,到底会是谁。”
“是谁?”
苏清鸢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
陈峰微微蹙眉,在脑海中想了一圈,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同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