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数字落地的瞬间,加工坊内又是一阵无声的震颤。
比起先前的四百万,李洪福一口气加了一百万,已然是大出血般的让步,放在整个缅国原石市场,这价格足以碾压九成以上的赌涨料子。
围观的众人呼吸一滞,纷纷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彻底顶破天,李洪福是真的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五百万!真的够狠了!”
“从一千到五百万,翻了整整五千倍,这年轻人今天直接封神了!赌神啊这是。”
“李老板这是彻底放弃缅地价差利润,贴着国内行情在收了,这个价格,已经不算低了!”
细碎的议论声低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峰身上,等着他点头敲定这场惊天交易。在众人眼里,这个价格,绝对无可挑剔。就算是在场的珠宝商,对于这个价格也是极限了,再高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虽然这料子拿下来,运回国内,依旧有着不俗的利润,但同样的资金,他们收别的料子拉回国内,一样有这个利润,甚至 赚的更多,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一块料子上死磕。
瘫坐在一旁的赵老板,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底灰暗,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恨,五百万的天价,狠狠抽打着他的脸面。当初他一百八十万都想着压价捡漏,如今回想,自己简直愚蠢到家,活生生将一场泼天富贵拱手让人。
场外那些扎堆抢垃圾料子的商家,此刻也早已无心哄抢,一个个伸长脖子望向加工坊中心,眼神里满是艳羡与无力。人和人的差距,居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面对五百万的天价报价,陈峰依旧神色平淡,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心动。五百万 当然高,不过对于他来说,五百万还是拿得出来的。要是换成一年前,他对于这个价格肯定会直接卖了。
不过现在吗?
他 有自己的物流运输路线,能够把料子给安全的送回国内,利润能够最大化 ,那,为什么还要便宜给别人?
陈峰抬眸看向神色纠结的李洪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气。
“李老板,五百万确实是当下很多商家能给出的极限价,但依旧还是 差了点意思。”
此话一出,刚刚平息的哗然再度隐隐酝酿。众人皆是满脸错愕,五百万都不满足,这年轻人的底气,简直恐怖到离谱。
李洪福眉头狠狠一蹙,心中有些不爽,这小子太贪了,要不是这料子确实不错,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他绝对转身就特么的掉头就走。强压下 心中的不爽。:“这位小兄弟,五百万真的是我的良心价了。你也清楚,跨境运输、报关备案、原石风险、人工雕琢,每一项都是成本,还有行情波动的不确定性。我这个价格接手,赚的就是一点辛苦钱和人脉钱,再往上抬,我是真的无利可图,甚至要担亏空的风险。”
他说的这话是实话。对于 所有混迹在这个行业的人来说,看似赚的差价很高 ,实则扣除各项隐性成本以及打点,剩下的收益早已算不上夸张。
可陈峰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李老板,你算的是普通人的成本,担的是普通人的风险。”
“普通人怕运输被扣、怕原石出裂、怕行情波动,所以你不敢赌满价。但对你来说,这些风险还是问题嘛?”!
别人在缅国收料,要担战乱风险、治安风险、运输被扣风险,层层关卡、层层打点,成本居高不下。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些问题都不大,毕竟他们可是跨国企业。有专属跨境渠道,无需担忧关卡刁难,无需惧怕途中意外,能将原石毫发无损、零折损、零额外成本送回国内。
这也就意味着,别人需要承担的巨额隐性成本、未知风险,在他们这里,全部归零!
五百万收走,看似溢价,实则稳稳净赚三百多万,这还只是保守预估。若是遇上顶级藏家专场拍卖,价格突破千万轻而易举。更何况国内有人托人帮忙找这种料子 ,这种料子可遇不可求,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翡翠 ,比不上玻璃种帝王绿,但绝对算的上是顶好的料子。
陈峰一句话,虽然没有直接戳破了李洪福所有的伪装。但是也让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优势,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总要从别的地方赚回来不是?
那钱从哪里来? 不还得从他们这些人身上赚回来。走私几块料子那都是家常便饭 。
他刚才刻意拿普通商贩的风险成本说事,就是想抹平这块料子的顶级溢价,用缅国本地行情,收下这块料子 ,运回国内,转手就能大赚一笔。
“陈老板 ,你也是懂行的人,我也就不多说其他的。我承认,你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过这些也是我们的成本之一,也是我们的优势,这些,并不能算成我们谈判的因素。”
李洪福这番话说得圆滑老道,字字都在撇清算计,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对等谈判的层面。
在他看来,自家深耕行业多年打磨出的渠道、人脉与资源,这是他们实打实的硬实力,也是他敢远赴缅国收货、敢高价囤料的底气,自然不能当成压价的短板,更不能成为陈峰坐地起价的理由。
围观的众人闻言,也纷纷暗自点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商界从无白来的优势,李洪福多年砸钱铺路、搭建跨境渠道、打通各方人脉,付出的时间、金钱、心血都是实打实的投入。如今靠着自身资源稳赚差价,本就是行业常态,算不上刻意捡漏。
一时间,场内微妙的舆论风向又悄然偏转,众人再次觉得陈峰步步紧逼,多少有些得理不饶人。
李洪福见场面有所缓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顺势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退让:
“小兄弟,我真心想要这块料子,也诚心诚意一次次加价。五百万,已经是我兼顾行情、成本、利润后的最终底线。做生意讲究双赢,我不能空手而归,你也该见好就收。若是你依旧执意不肯松口,那这笔生意,恐怕只能作罢。”
他这番话已然带着隐隐的施压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