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对于这点言语威胁完全 就没有放在心上,你特么的一个老缅,我怕你个瘠薄啊。真当自己是那些第一次来缅国的人小卡拉米啊。
闫总几人也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暗示,顿时就有些不爽了,特么的,你昂温几个意思?我请来掌眼的师父你也敢吓唬,当即就要翻脸:“昂温,出息了啊,一段时间不见长本事了........”
闫总话音一落,现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还算平和的议价场面,因为昂温那句暗藏胁迫的话,骤然多了几分火药味。旁边几个同行的老板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一个个抱着手臂冷眼看向昂温。
他们这群人,在内地都是身家亿万的老板,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出来玩赌石纯粹是消遣爱好,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个开心,就是个体面,你踏马的一个赌石掮客也敢当着我的面给陈老板上眼色、拿捏?几个意思?真把我们当成年猪了呗?
“怎么?”闫总冷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气场彻底铺开,直直对上昂温,“现在我请人帮忙看个料子还得看你脸色了?昂温,你踏马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是吧。”
“我们每年在你手里走千万的货,给你送了几年的佣金。现在就让我朋友看块石头,你还敢暗中施压威胁?你踏马要是不乐意跟老子做生意。”闫总一指桌子上的料子:“拿着你的料子,滚蛋。”
闫总气场十足,半点不给对方留情面。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 ,特么的。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昂温脸色一变。
他刚才确实是心急了。这块料子八十万报价,谈成了他能拿到一笔不菲佣金,若是被陈峰从中言语劝退,这笔生意就彻底黄了。他也是怕陈峰仗着懂行,几句话否定料子价值,到时候不但料子成交不了,没准他还有会失去这几个大客户,这才下意识出言警告,想拿捏一下场面。警告一下对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闫总今天居然这么护短,直接当场就要翻脸。
一念至此,昂温脸上的锋芒瞬间收敛,连忙摆手致歉,黝黑的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态度转变得极快。
“误会误会,闫总,我哪里敢威胁谁,更不敢不给您面子。”昂温急忙打圆场,语气放得极低,“我就是太想证明料子不假,怕各位老板误会我坑人,一时嘴快说错了话,绝对没有半点吓唬陈老板的意思。大家都是朋友,陈老板肯帮忙掌眼,是给我面子,也是帮我佐证料子品相,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看着昂温秒怂低头的模样,闫总几人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但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过这茬。
陈峰站在一旁,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没插话、没拱火,不过心中肯定是不爽的。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开口,毕竟这件事情本来 和他也没多大关系。
等到场面彻底安静下来,他这才缓缓开口:“既然闫总执意让我看,那我就简单看看 ?”
“不过我有两句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个刚入行几年的新人,这要是看不懂,几位老总可别埋怨我才是 。”
“不能,陈老板的眼里我们还是 相信、”
“陈总你放心看,这最后买不买的是我们自个儿的问题。”
“放心放心!就图个多人把关,心里踏实!”闫总连忙应声。
“那行,有几位老总这句话,那我就看看?”
说完,陈峰这才俯身站定,目光落向桌台中央的黑乌沙原石,沉下心细细观察。
他看得极细,远观皮壳色泽、近看沙粒排布、侧看雾层厚薄,甚至微微偏移角度,打量表层稀疏的松花走势。
一旁的张恩泽几人都没有动,对于闫总几人他们也是见过的,笑着和对方点点头。便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大约过了个十几分钟,陈峰这才收起手上的手电、仔细斟酌了一下语气,这才开口道:“首先,昂温才的话没错。”陈峰不偏不倚,先客观陈述事实,“这一块确实不是麻蒙场口的砖头料,皮壳干净、无脏无乱,沙粒规整,底子比市面上九成的麻蒙黑乌沙都要优质,不过到底是不是帕敢新场口的料子,我接触的比较少 ,但是不敢确定。”
料子不大,也就是三十来公斤的样子,整体呈现一个不规则椭圆形,整体皮壳,通体乌黑厚实,没有花皮、烂皮、杂斑乱象,死气沉沉的观感和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麻蒙黑乌沙几乎一模一样,也难怪他们一行人第一眼直接判定成麻蒙废料。
紧接着,陈峰伸出手指,轻轻摩挲原石表层沙粒,触感干涩粗糙,沙粒分明,没有老帕敢老坑料那种紧致贴皮、油润厚重的蜡壳质感,也没有老坑料独有的细腻胶感,确实是典型的新场料子特征,种嫩、油性偏弱。
陈峰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原石皮壳之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若有若无的松花纹路,看似在细看品相,实则心里早已判了大半。
旁人只看到这块料子干净无杂、无裂无脏,优于普通麻蒙废料,却忽略了帕敢新场石最致命的隐性短板。
新场料种嫩是天生硬伤,浅层矿料积淀不足,晶体结构松散,哪怕内化翻色,水头也撑不起来,出不了老坑料的胶感、糯感,顶多出一抹嫩色,底子必定发飘、不够醇厚。最关键的是,这块料子的松花太散、太浮,平铺在皮壳表层,根浅无力,看着有赌性,实则大概率是表层飘色,吃色极浅,很难往下沉化。
八十万的报价,赌的是极致的运气,而非料子的硬性品相。在陈峰眼里,这笔买卖性价比极低,不值当。新场和老场的区别不仅仅是在种水上,还有老和嫩之分。
但赌石行有行规,看料不说死,看人不拆台。
尤其是当着老缅昂温的面,又是闫总自己拿不定主意请他掌眼,虽然刚才昂温的话让自己有点不爽,但好话可以说,坏话不能讲透,预判可以藏,绝对不能一口否决、断人念想。一旦把话说绝,赌垮了是他眼光毒辣,赌涨了便是他识人不明、断人财路,平白无故得罪两边人,纯属费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