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对刚才事情的有芥蒂,“不过这公盘事关重大,每一批料子、每一次出价都需要提前研判、细致筹备,我这边人手、规划都是提前定好的,临时抱团反倒容易乱了节奏。”
说着他看向了身边的张恩泽以及苏清鸢几人,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
苏清鸢见状也是笑了笑:“陈总说得对。这公盘赌石嘛,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稳赢,毕竟是石头里面的东西,里面什么情况大家也看不到,这临时组成的队伍,难免会在意见上相左。”
马总见状,连忙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试图挽回局面:“这位苏总是吧?苏总,陈老板这话说得见外了!公盘本就是互通有无、抱团取暖的场子,人多思路广,大家一起参考研判,避开风险、择优选料,总归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稳妥,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啊!”
“是啊陈老板!”另一人立刻附和,态度恳切,“我们几个呢,对于赌石,在经验上肯定和几位比不了。可我们资金充足、再来之前就已经换兑好了大量的外汇,就等着这一次公盘大展身手。陈老板你眼光独到、出手精准,咱们强强联手,这次公盘绝对能拿下一批顶级货,利润翻倍!何必独自费力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合作共赢,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了刚才算计人时的圆滑老道。
可他们越是热情讨好,陈峰心底越是淡漠不屑。
强强联手?不过是这群人想空手套白狼,借他的眼力避险赚钱,自己坐享其成罢了。
真要是共赢,方才就不会背地里算计他、推他出去当出头鸟、替他们挡灾扛恩怨。
陈峰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彻底封死了所有余地:“不必了,我们的团队早就已经确认好了份额,临时加人,又要重新分配利润,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吧 。”
下次?神特么的知道下次是哪次。
“再说,各位老总人脉广、实力强,认识的人多,就连圈内的老前辈也有不少是你们相熟的合作 伙伴 ,也不缺我一个合作者。没必非要凑在一起。”
这话一出,闫总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他们瞬间听懂了陈峰的言外之意——方才的过节,人家没忘,也压根不想和他们深交合作。
陈峰根本不缺他们这点资源人脉。这次缅国公盘,海内外富商云集,比闫总几人有钱、有实力、有背景的大佬一抓一大把。他想找合作,随手就能搭上更顶级的人脉,再不济,他单兵作战,小料随手拿捏,大料量力而行,依旧能稳赚不赔。
反观他们,是实打实需要依附陈峰的眼力,需要靠他规避风险、博取收益。
一时之间,几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不上不下,颇为尴尬,心里也泛起几分苦涩。
他们算是彻底摸清了陈峰的性子——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心思通透、恩怨分明,看似随性松弛,底线却极硬,吃不得半点亏,更不会任由别人算计拿捏。
今日算计人家一次,看似平稳收场,实则彻底断送了深度合作的机会。
陈峰没有再多留片刻,抬手微微示意,语气疏离有礼:“各位老总,我这边确实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后续生意各凭本事,江湖再见。”
说完,不等几人再挽留,他转身抬步便走,身姿挺拔洒脱,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他干脆利落离去的背影,闫总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心懊恼与无奈,却偏偏无处发作。
他们花了八百万,买下一块顶级料子,看似不亏,实则是亏到姥姥家了,虽然没有正面得罪昂温,但确实让陈峰对他们心中不满,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更何况买下陈峰的那块料子 。溢价差不多百万了,有这个钱,刚才都能买下那块料子了,特么的,几人现在心中后悔死了。早知道还不如刚才 直接买下昂温的那块料子得了。啥事没有。也不会平白无故得罪人,更不会被陈峰反手宰走近百万溢价。
要是真的能和陈峰合作,那也就算了,纯当是拿钱买个车票了。可人家压根就不带你玩。这就尴尬了不是?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越想越亏,越想越堵得慌。
结果好了,坑没躲开,亏是实打实吃了,人情没捞到,合作还彻底黄了。
马总脸色难看,低声自嘲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着省点麻烦、稳一手,现在倒好,里外不是人。”
另一人咬牙苦笑:“一百万啊,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硬生生扔水里。最气人的是,花钱买罪受,买完人家还不搭理我们了。要是能搭上陈峰这条线,这钱也就当入场费了,现在纯属白白送钱。”
他们这帮人混迹商场半生,向来只有他们算计别人、拿捏别人的份,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
钱花出去了,人情没攒下,盟友没绑定,反倒平白结下了一个记仇的本地商户昂温,还彻底得罪了手里握着边境物流命脉的陈峰。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赔本的买卖了。
闫总脸色阴沉,久久没有说话,心底的悔意翻江倒海。
他最清楚其中的利害。
昂温那边倒是问题不大,左右昂温还要和自己等人合作,有钱赚,更何况今天这事说到底也是昂温自己不占理,真要是逼急了,自己等人大不了不找他买料子 ,在缅国这地界,手上有料子 ,有关系人又不是只有昂温一个。
最主要的是明天的公盘,往年他们过来,多多少少有人抱团互通消息、互相避坑。也不是说今年就没有了,可相比较于别人,他们还是更想和陈峰合作。
毕竟陈峰的赌石运气没的说。
“别说了。”闫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与悔恨,声音低沉沙哑,“事情就先 这样吧。怪不得别人。”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八百万全款结清,料子已经到手,钱货两清,再无反悔的余地。所谓的“下次合作”,不过是陈峰体面的客套话,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辈子大概率都没下次了。
几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满心憋屈无从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