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箭龟像是一个老练的枪手在射击一个移动缓慢的目标，每一发都落在长毛猪的侧面，逼着它不断调整方向。
长毛猪想要反击，獠牙闪着白光朝水箭龟冲过来，但它的速度慢了一些，水箭龟轻轻一侧身就躲过去了。长毛猪又冲了一次，这次水箭龟直接用龟壳接下了獠牙的冲击，然后用水枪把它推了回去。
几次交锋之后，长毛猪终于倒下了。它趴在冰面上，呼吸急促，但没有受伤，只是累了。
柳伯把长毛猪收回了精灵球，从口袋里拿出徽章递给章海。徽章是冰蓝色的，上面有雪花形状的刻纹，边缘光滑，像是被水冲刷了很久。“这是卡吉徽章，你赢了。“
章海接过徽章放进口袋，转身离开了道馆。他走出道馆的时候，外面的雪正好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雪地照得晃眼。
喷火龙山谷在城都地区的西北角，是一片被高耸的岩壁环绕的巨大谷地。岩壁像是被刀切过一样，几乎是垂直的，表面布满了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谷底很宽阔，到处是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草丛，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燃烧后留下的焦味和硫磺味。
这里随处可见喷火龙在飞翔和训练。有的在空中追逐，翅膀带起的风在地面上画出一圈圈涟漪；有的在岩壁上攀爬，爪子扣进岩缝里，像是壁虎一样敏捷；有的在地面上对练，火焰和火焰在空中碰撞，炸开一朵朵橘色的花。
山谷入口处有一个管理站，是一栋简易的木屋。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有被火焰燎过的疤痕。他坐在木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山谷里那些喷火龙，眼神像是一个在看孩子的父亲。
小智站在管理站门口，手里拿着喷火龙的精灵球。他低头看着精灵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递给了管理员。“我的喷火龙要在这里进修。“
管理员接过精灵球，上下打量了小智一眼。“它听你的话吗？“
“不完全是。“小智如实回答。
管理员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它会更听你的话。“他把精灵球收好，朝山谷里指了指，“让它进去吧，和那些喷火龙多打几场，它会变强的。“
小智按下了精灵球的按钮，白光闪过，喷火龙落在了地面上。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小智，眼神里有不舍，也有一种“我要变强“的决心，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小智的脸，像是在把他记住。
小智朝它挥了挥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喷火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张开翅膀，朝着山谷深处飞了过去。它的身影在岩壁之间越来越小，最后融入了那些飞翔的喷火龙群中，分不清哪一只是它了。
小智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个方向再没有它的痕迹才转身离开。
章海也走进了山谷。他的喷火龙跟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山谷里的喷火龙们看到有外来者进来了，纷纷转过头来，有的从空中降低高度，有的从岩壁上探出身子，有的从地面上抬起头，各种颜色的眼睛都投向了这边。
一只体型很大的喷火龙飞了过来，落在章海面前。它的鳞片是暗红色的，像是被火焰烤了很久的那种颜色，翅膀的边缘有焦痕，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这里的老大“的傲慢。它张开嘴巴朝章海喷出一团火焰，火焰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岩石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像是示威，又像是考验。
章海的喷火龙看着那只挑衅者。它的眼神变了。它开始往前走，步伐沉稳而有力，翅膀微微张开，像是一个即将出鞘的战士。它走到那只喷火龙面前，停了下来。
两只喷火龙面对面站着。四只金色的眼睛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连风都好像停了。
那只挑衅的喷火龙先动了。它张开嘴巴朝章海的喷火龙喷出一道火焰，橘红色的火柱直奔面门而来。章海的喷火龙没有躲，火焰打在它身上，像是被一阵风吹过。它迎着火焰往前走，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它走到那只喷火龙面前，抬起爪子。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慢动作回放。它没有用力打下去，只是用爪背轻轻拍了一下那只喷火龙的头。像是老师在拍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那只喷火龙的身体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退让。它低下头，扇了扇翅膀，然后转身飞走了。其他那些正在观望的喷火龙也默默收回了目光，不再往这边看。
山谷里恢复了一种新的平静。
章海看着自己的喷火龙。喷火龙转过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是安静地等着下一个指令。
“走了。“章海说。喷火龙跟在他脚边，收起了翅膀，像一只温顺的猎犬。
山谷管理员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都忘记放下了。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喷火龙来这里训练，有从其他地区来的，有本地的，有强的，有弱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只喷火龙只用了一眼和一爪，就让山谷里最强的那只主动退让了。他甚至没有看清它有没有用力，那一下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小智在远处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很复杂。他的喷火龙要在这里学习很久才能变强，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甚至更久。而章海的喷火龙只是路过了一下，就证明了它不需要任何训练。
他看着章海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腰间，沉默了很久。
几个人离开了喷火龙山谷，沿着一条山路继续前行。山路曲折，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林梢，哗啦啦地响。
章海的喷火龙走在他身边，步伐沉稳。水箭龟跟在他脚边，鬼斯飘在他头顶，快龙的精灵球在腰间轻轻晃动，耿鬼的精灵球也在晃动，像是在隔着球壁交换着什么秘密。
小智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章海。“
“嗯。“
“你的喷火龙以后会变得更厉害吗？“
“会。“
“那你打算让它一直跟着你？“
“嗯。“
小智沉默了一会儿。“那它不会想去别的地方吗？比如喷火龙山谷？“
章海想了想。“它想去的话，它会告诉我。“
“它会告诉你？“
“嗯。“
小智没有再问下去了。他看着前方的山路，山路在阳光中蜿蜒延伸，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带子。
章海走在他前面，水箭龟的步伐紧跟在他脚边，鬼斯悬浮在空中，快龙的精灵球在腰间轻轻晃动，耿鬼的精灵球也在晃动。风吹过山谷，带着远处雪山的凉意，吹得他的外套衣摆微微飘动。
山路在前方向左拐了个弯，绕进了一片松林。松树的树冠很密，把阳光筛成了一束束细长的光柱，落在地上像是一根根金色的棍子。
小智跟上章海的脚步，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