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寻眉头微蹙,眼底渐渐浮起忧虑,低声呢喃:“这两个人,我也没见过......”
他很快收了心神,又问:“对了,小蕊,你知道距离这一阶段结束,还剩多少时间吗?”
“我看一下!” 薛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黑色手表,低头看清数字时愣了愣:“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
距离这一阶段结束,只剩下十几分钟。”
晏寻点点头,又确认了一遍:“所以,大家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薛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我、阿芋、管家、玉蝶......
按时间算,意绵的任务应该也完成了。
那我们七个人,就只剩下姜卓了。
不过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任务有没有完成。”
晏寻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姜卓就不用管了,我见过他,他说自己能完成任务。”
薛苒点点头,肩膀明显松了下来,也笑了:“所以,这一阶段,我们全员都完成了任务。”
晏寻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宋芋。
他微微低头,和她视线齐平,温声开口道:“阿芋,我觉得杜若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肯定不会背叛他的阵营,也不会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愿望。
否则,江回又怎么会在这最关键的一局,放心让他上场呢?”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那么,你下定决心了吗?
你是想要帮杜若实现他那不切实际的愿望,还是实现自己带他平安回家的愿望呢?”
宋芋缓缓抬起头,颤动的眼神里,慢慢浮起之前没有的坚定。
她一脸认真地比出手语——【我,要,带,他,平安,回家】
晏寻和薛苒看不懂手语,却看懂了她眼底的答案。
薛苒欣慰地点点头,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晏寻也露出微笑,语气笃定:“阿芋,我们一定会赢的。”
薛苒抬脚,用鞋尖把泥地里的字迹碾平抹掉。
随后三人沿着林荫小道,往操场方向走,想找对面田熙和谢晴月的身影。
但这两人没找到,反倒在体育馆前遇见了白玉蝶。
她正斜靠在体育馆路边的栏杆上,鸭舌帽压着眉眼,失神地望着远处空荡的操场发呆。
四人碰面,简单交流了几句。
白玉蝶表示她确实遇见过谢晴月,两人有短暂的对峙,但没说几句,谢晴月就走了,没透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众人还没摸清谢晴月和田熙的罪名,游戏第一阶段的时限已经到了。
上午十点整,校园广播准时响起。
冰冷机械的播报声顺着风,传遍整座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游戏第一阶段到此结束,所有玩家皆已完成各自指定任务,诚实地犯下罪行,无人淘汰。】
【现在是上午十点整,游戏进入第二阶段:赎罪。】
广播声还在耳边回荡,晏寻只觉眼前光影一拧,晃得人眼晕。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回到了游戏最开始的1201教室。
身边的薛苒、白玉蝶、宋芋全都不见了。
空荡的教室里,桌椅是原来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过窗沿,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广播的机械音还在耳边回响,晏寻瞬间回神,脊背微微绷紧,凝神听着后续的播报——
【人皆有善,扬善者可赎罪恶,虽善恶不可相抵,但赎罪可自救。】
【谦卑、仁爱、耐心、勤勉、慷慨、节制、贞洁,每个人都有德,但想要坚持德行却并不容易。】
【请所有玩家在上午十二点之前,遵从特定指令,端正德行。】
【特别提醒:在保持自身美德的同时,也请防备他人的恶意。】
【若在时限内始终遵守指令,则可在下一阶段解除愿望牌封禁。】
播报结束,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滚过,周遭重归死寂......
晏寻缓缓回过神,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黑板。
果然,几秒钟后,一支白色的粉笔像是被无形的手握着,一笔一划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不拒绝任何人的求助】
晏寻看完黑板上的那行字,当场愣住,怔怔道:“所以,这两个小时里,我不能拒绝任何人的请求,否则下一阶段就无法解封愿望牌......”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结,低骂了一句,“该死!我这条规则要是被对面的人知道,那还得了?”
他几步冲上讲台,抓起黑板擦用力往黑板上抹。
手臂挥得又快又重,直到黑板上连一点白痕都不剩,他才停下手。
晏寻丢下板擦,转身冲出教室。
他在走廊上左右扫了一眼,脚步没停,径直跑到走廊尽头,闪身躲进了男厕的隔间,反手咔嗒一声拧上锁。
这一阶段,他决定还是先躲起来。
只要不撞见对面的人,就接不到求助。
他必须要确保自己能解封愿望牌,毕竟方块8的时间回溯能力,是他们最大的容错,绝对不能失去。
晏寻岔开腿站在狭小的蹲坑隔间里,背靠着门板,暗自叹了口气:“这一阶段每个人都有各自要遵守的指令,但每个人的难度肯定不一样。
但愿大家不会像我一样被动,阻止对面解放愿望牌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们了......”
......
男生宿舍楼三层,303寝室。
姜卓指尖捏着一张纸条,这张纸是刚从天花板上凭空飘下来的。
【不拒绝任何人的索取】
他盯着纸条上的这行字,不由失笑道:“原来我的美德是慷慨吗?”
“倒也没错,我向来都大方嘛!” 他慢悠悠地点头,随即又皱起眉,摸着下巴,烦恼道,“可要是有人情不自禁地向我索吻怎么办?
这我也不能拒绝他啊!”
他对着空气苦恼了片刻,随即长叹一声,“没办法了!就算今天要送出我宝贵的初吻,我也要带领大家赢下这场游戏。”
他下定决心后,把纸条撕成几片,又揉碎,丢进马桶。
哗啦一声水响,碎纸被卷得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手,转身拉开门,大步地走了出去,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