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没什么要做的何大清夫妇与何雨柱就开始在家里聊起了天,想着如今四九城已经解放,应该为将来做些打算了。
就在何家人说话的时候,何家小院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柱子哥,我来找你聊天了。”
是许大茂。
何雨柱一听就听出来是谁,接着就对何大清夫妇说道:“爹,娘,我去开下门。”
何大清也知道是许大茂,接着就说道:“嗯,柱子,你去吧。”
何雨柱见状就起身离开正屋,走到小院门口就一把拉开了院门上的门闩,接着就朝着外面扬声喊道:“大茂,我这就给你开门。”
话音落下片刻,一个半大长脸少年就快步进了何家小院,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年纪不大,性子素来跳脱,平日里最爱四处闲逛凑热闹。
只见许大茂几步跨进何家小院,接着便对何雨柱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柱子哥。”
何雨柱往旁边位置,接着就开口给许大茂说道:“大茂,你咋来了?家里没人?”
听到何雨柱的话,许大茂就想起他们许家今天冷冷清清,许伍德带着放映班子出去给老板放电影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许大凤又带着招娣出门上班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在家里待着没意思,他就想起何家这边热闹,索性就跑过来找何雨柱说话解闷。
接着许大茂就对何雨柱说道:“嗯,柱子哥,我家里今天就我一个人,我爹去给他们老板放电影去了,我姐带着招娣出去了,我知道你们家人多热闹,我就想着,来您家玩会儿。”
何雨柱听后“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接着就与许大茂走进了堂屋。
一进屋,许大茂就对何大清夫妇打招呼:“何大爷,何大娘好!”
何大清夫妇笑着点头回应:“哦,大茂来了。”
许大茂听后笑着回应道:“是啊,何大爷。”
这个时候,许大茂的视线一转,落到了坐在角落小马扎上玩积木的何欢欢身上。
何欢欢年纪小,性格又乖巧,看着就让人喜欢,许大茂也没有打扰。
接着,许大茂的目光就放在了何雨楹身上,何雨楹踏实得多,正低着头,认认真真翻看着手里的识字课本,指尖还时不时在桌面上比划着生字。
许大茂凑过去一点,笑着招呼:“小楹弟弟,看书呢?”
何雨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腼腆,轻轻应了一声:“嗯,大茂哥,我这不是趁着有空自己看看书,等以后去学校上学的时候,学起来也能方便一些,不至于跟不上先生讲的内容。”
这话落在许大茂耳朵里,让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许大茂平日里最坐不住,书本对他来说,跟枯燥的麻烦事差不多,能不碰就不碰,没想到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何雨楹,居然这么肯下苦功夫读书。
只见许大茂咂了咂嘴:“哎呀,小楹弟弟,你可真够认学的啊,换作是我,让我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看半天书,可坐不住。”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许大茂嘴角微微一挑,开口把话题接了过来:“大茂,先别说这个了,你看现在世道一天天变好,城里秩序也慢慢稳下来了,你说过段时间,各个学校会不会复学啊?”
许大茂闻言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片刻,模模糊糊地答道:“柱子哥,这个……应该会吧?之前停课也是因为局势乱,现在城里都安稳下来了,估摸着早晚要开学的。”
听见许大茂这话,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坏笑,慢悠悠开口:“大茂,既然你也觉得会复学,那你可得抽空好好看看书学习了,我记得当初围城停课的时候,你们学期还没结束吧,功课都落下半截,我觉得等复学之后,学校里的先生十有八九要摸底考核,要是到时候考试成绩太差,搞不好可是要留级的,到时候整个班的同学都看着,你好面子,这不就当众丢人了?”
何雨柱这句话像是一块小石头,猛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心头上。
许大茂这孩子别的都还好,就是格外爱面子,最怕旁人笑话自己。
一想到复学之后,先生拿着考卷考试,自己答不上来,分数垫底,被全班同学指指点点,还要被留级,那张脸瞬间就有点发白,心里一下子慌了。
许大茂之前还轻松散漫的劲头一扫而空,他两只手不自觉攥在了一起,说话都有点哆哆嗦嗦的:“柱子哥,您……您说的有道理!这事可不能大意!我这就赶紧回家拿书去,拿过来之后,也好跟您还有大娘请教请教功课,多学习学习。。”
说完这话,许大茂一刻都不敢多待,转身就小跑着冲出何家正屋,脚步匆匆往自家方向赶,看样子是真被何雨柱这一番话给唬住了。
看着许大茂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李婉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何雨柱,又好气又好笑:“哈哈,柱子,你吓唬大茂干啥?这孩子本来就爱玩,你这么一说,看把他急的。”
何雨柱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神色恢复平静,认真地解释:“娘,我可没有吓唬他,现在城里局势稳定,各行各业都在慢慢恢复,用不了多久,学校肯定是要复学的,当初学校突然停课,学期没有收尾,学生们的功课参差不齐,复学之后,先生安排摸底考核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真要是底子太差,留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婉君听完何雨柱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仔细琢磨了一番,点点头:“对啊柱子,你说的真有道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工复学啊,大家伙心里都盼着这一天呢。”
“娘,你别担心这个。”何雨柱语气笃定,“这件事急不来,但是肯定快了,城里已经有不少作坊、铺子慢慢复工开门做生意了,等军管会把四九城里各行各业的情况一点点理顺,把秩序稳住,学校复学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婉君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期盼:“嗯,柱子你说的对,这世道好了,很多事情都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几人说话的功夫,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不多时,许大茂抱着自己的一摞书本,呼哧呼哧地跑回何家小院,他额头上跑出一层薄汗,怀里紧紧搂着几本课本,有国语,有算术,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都是他上学时候用的旧书,书页边角都已经磨得起毛。
许大茂迈步走进何家正屋,先把怀里的书本轻轻放在何雨楹旁边的桌面上,随后拉过一张矮板凳规规矩矩坐下。
刚才心里的焦虑还没散去,许大茂这回沉下心,老老实实翻开书本,低头看起上面的字句。
往日里,让许大茂安安静静看书半个时辰,简直比让他干重活还要难熬,可现在一想到复学摸底考试、留级丢人这件事,他就不敢松懈。
只见许大茂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下读,遇到看不懂的生字、算不明白的算术题,就停下动作,抬起头,怯生生地开口,要么问一旁的李婉君,要么转头请教何雨柱。
李婉君本身就识文断字能应付过来,遇到许大茂问她,都会耐下心,慢慢给他讲解;碰上稍微难一点的科目,就轮到何雨柱上前,拿起铅笔笔,在一张废纸上写写画画,一点点拆解,讲清楚里面的门道。
何雨楹也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还会小声跟许大茂分享自己看书学到的内容。
何大清坐在一旁,端着水碗,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里的火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看着许大茂他们凑在一起读书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经历了这么久乱糟糟的日子,如今城里太平了,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坐下来读书识字,不用再担惊受怕,这就是再好不过的光景。
只是一想起之前阎埠贵的所作所为,何大清心里还是免不了膈应,他抬眼望向院墙外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前院那边的轮廓。
前院这会儿,也不消停。
为聚餐凑钱买食材的事,阎埠贵之前采买的时候偷偷捞了好处,被院里不少住户私下质疑,靠着易中海从中打圆场,又搬出老太太保管库房钥匙,这事才暂时压下去。可人心隔肚皮,住户们心里都揣着疙瘩。
不少人的午饭都简单对付两口,就等着晚上这顿聚餐,想把自己掏出去的那份钱吃回来。
阎埠贵更是隔三差五就往存放食材的倒座房那边瞟两眼,心里一直盘算着,看看能不能再寻机会捞点油水。
易中海则忙着在院里四处走动,跟各家住户搭话,安抚人心。
如今的易中海还记着跟贾张氏许诺的话,往后要自己出钱买肉请客,靠着这句话,不少住户都夸他公道大气,易中海心里美滋滋的,一心攒着威望,盘算着以后养老的依靠。
这些乱七八糟的算计,何大清都清楚,也正是因为看得明白,他才打定主意,不掺和进去。
院里这场聚餐,看着热热闹闹,实际上全是算计,你防着我,我算计你,一点吃食,就能把人心底下那点私心全都勾出来。
何大清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家屋里。
自家小院安安静静,许大茂与何雨楹读书,李婉君陪着讲解,屋里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对比前院那一团暗流涌动,简直是两个天地。
何大清轻轻开口,低声跟李婉君说道:“婉君妹子,咱们不掺和他们的事也好,安安稳稳守着咱们自家日子,把孩子照看好,有吃有穿,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李婉君侧过头看向何大清,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大清哥,咱们不掺和本本分分过日子,不去占别人便宜,也不让旁人来算计咱们。”
一旁的何雨柱听见何家夫妇二人对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书本上,耳朵却留意着许大茂的提问。
许大茂这时候正对着一道算术题发愁,眉头拧成一团,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半天算不出结果。
犹豫半天,许大茂抬起脑袋,看向何雨柱:“柱子哥,你帮我看看这道题行不行?我算了两遍,得数都不一样,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书,凑过去,低头看向纸上的题目,拿起笔,慢慢演算起来,一边算,一边放慢语速,给许大茂讲清楚计算的道理。
何雨楹也好奇地凑过来,睁着一双眼睛认真听着。
就这样,日头慢慢爬到中天偏西的位置,墙上的日影一寸寸挪动,时间悄无声息往前走,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多钟。
何家小院依旧安安静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落在木桌上,摊开的课本、算术本还有炭笔都摆在原处。
许大茂趴在桌前,握着笔认认真真演算习题,何雨楹坐在他旁边,也低头做着自己的功课,何雨柱坐在一旁,时不时抬眼,留意着两个孩子做题的进度。
就在这个时候,前院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人声、搬东西的哐当声响,还有妇女们说笑吆喝的声音,断断续续,隔着穿堂门,清清楚楚飘进了何家小院。
许大茂握着笔的手顿住,耳朵下意识竖了起来,笔尖落在算术本上,原本算到一半的题目,也顾不上继续往下写了。
此时,许大茂心里那股子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脑子里全都是前院那场聚餐的画面。
只见许大茂咬了咬嘴唇,挣扎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把手里的炭笔轻轻放下,把写了一页的习题本推到一边,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哥,听这动静,看来他们已经在前院忙活开了。”
何雨柱听后抬眼,朝着院门外的方向听了听,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他们忙活呗,又不关咱的事,咱们又不参加这场聚餐。安心做你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