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正刮着细碎的沙尘。
跑道是压在戈壁上的混凝土板，接缝处填着沥青，被轮胎碾过时发出沉闷的“咕咚咕咚”声。
飞机滑行了一段，停在一座灰扑扑的航站楼旁边。
航站楼不大，外墙刷着土黄色的涂料，顶上立着一块金属牌子——“西北联合机场”，字迹被风沙磨得有些发白。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热风灌进来，带着沙粒和某种矿石的涩味。
蔺涛第一个走下舷梯，深蓝色的联盟制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他身后跟着八名选手，张恒、段凌、翟羽、龙煜、陈叙、唐樾、方予、顾婉。
其他随行组的成员，似乎有别的事情，还在飞机上没有下来。
接机的人已经等在舷梯下面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圆框眼镜，脸上的青春痘还没完全消干净，穿着西北联盟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绣着天王标识。
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备员和一只小碎钻，小碎钻悬浮在他肩侧，菱形身体里的蓝色晶体在沙尘中泛着柔和的光。
“蔺天王，各位选手，一路辛苦。”
年轻人迎上来，伸出手，“我是西北联盟的汪度，负责本次赛事的安保接待工作。”
蔺涛跟他握了握手：“汪天王，辛苦了。听说今天西北有大事，接待从简就好。”
汪度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摔碎的那个茶杯，嘴角抽了抽。
“确实……今天冠军挑战赛刚结束，事情比较多。我们先送各位去酒店。”
车队从机场驶向市区。窗外，戈壁的土黄色慢慢过渡到灰白色的建筑群。
西北的城市跟华南完全两个样子，楼房不高，五六层就算高的，外墙多是灰白色或土黄色的涂料，窗户小，门洞深，沿街的店铺门口挂着厚实的棉帘子挡风沙。
街上跑的出租车顶上顶着行李箱大小的防风罩，公交车慢悠悠地晃过去，车顶的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灰烟。
但烟火气比华南足。
路边摊支着铁皮炉子，烤馕的香味混着羊肉汤的膻气飘出去半条街。
卖烤串的大叔一边翻着铁签子一边跟旁边的顾客唠嗑，他脚边蹲着一只小小的螺钉地鼠，爪子捧着一颗烤土豆，啃得满脸都是黑灰。
一个老太太推着小车卖沙棘果汁，车头挂着一串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脚边跟着一只小炭龟，背上驮着两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冰块和果汁瓶。
一只天蝎趴在水果摊的遮阳棚顶上，尾巴尖卷着一颗苹果慢慢啃，果核吐下来砸在路过的沙河马脑袋上，沙河马抬头“哼”了一声，天蝎假装看风景。
穿山鼠在巷口追着尾巴转圈，小拳石蹲在店铺门口当临时门挡，盆才怪趴在花坛边上晒太阳，两只小猫怪在电线杆底下打架，鬃毛“噼里啪啦”地冒着细碎的电火花。
“到了。”
酒店叫“戈壁驿站”，八层楼，灰白色外墙，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雕着大岩蛇盘绕的纹路。
大堂不大，前台后面站着一只红蓝相间的人偶，两只手各托着一个托盘，一只放房卡，一只放早餐券。
大堂角落里摆着一排自助饮水机，旁边贴着告示：“西北干燥，请多喝水。”
汪度帮他们办完入住，把房卡和一沓Id卡放在前台上。
“各位先放行李，半小时后楼下餐厅简单用餐。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西北发生了一件大事，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所以今天的接待可能比较简陋一些。”
龙煜第一个接话，手里已经拿着一张Id卡翻来覆去地看。
“没事没事！今天那场比赛看得我热血沸腾！让我们见识了华国最高级的战斗，这才是最重要的！”
翟羽点头：“是啊，太强了。邢冠军解除mega进化是多大的勇气，还有对自己宝可梦的信任。”
段凌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恒也没吭声，靠在墙边听着一些基本情况。
蔺涛拍了拍汪度的肩膀：“没关系，冠军交替本来就是对一个地区来说的大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这边自理就行。”
汪度松了口气，笑了笑：“明天正式为你们接风。高校联赛的开幕式应该会定在这几天，跟其他赛区同步进行。”
他指了指那沓Id卡，“这是临时通行卡，可以进入西北地区官方的所有交易所、培育所，或者各类宝可梦官方场所。”
“大家想休息的也可以好好休息，如果对我们西北感兴趣的话，凭这个卡可以直接进入所有公开场所。”
“虽然西北的资源没有你们华南那么丰富，但对于钢系、地面系、岩石系三系宝可梦的道具种类还是比较多的。”
大家道了声谢，汪度带着警备员离开了。
八个人站在大堂里，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龙煜第一个伸懒腰：“泡温泉！我要泡温泉！刚才看前台旁边有个牌子，说酒店后院有天然地热温泉，我先去泡为敬！”
陈叙和唐樾对视一眼：“我们去街上转转，找点吃的。”
方予和顾婉已经凑在一起研究Id卡背面的说明：“培育所说持有这张卡可以免费体验一次宝可梦按摩……”
段凌朝张恒点了一下头：“我回房间休息。”说完就上楼了。
张恒把背包甩到肩上，正想去交易所走走，他可是全程看完了比赛跟颁奖典礼的。
今天是新冠军上任的第1天，交易所的政策也全面落地，如果明天再去想要的道具，估计都没了。
张恒出了酒店大门，冷风夹着沙粒扑面而来，他拉了拉衣领，掏出手机想扫一辆共享单车，发现旁边停着一排铁甲犀牛。
一个穿着皮袄的中年大叔蹲在路边，看见张恒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铁甲犀牛的背甲。
“小伙子，要不要骑一下我们西北的特色？铁甲犀牛租赁，每小时二十五块，比走路快，比打车便宜。”
铁甲犀牛转过头，灰蓝色的甲壳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鼻子上那根尖角打磨得圆钝，背上配着皮质的鞍座，鞍座两边挂着脚蹬和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