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原本坐在院子中和许攸喝酒聊天的罗霄，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微抬，望向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许攸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门口，起身去开门，心中难免有些扫兴——方才罗师弟正在给他讲述海外奇闻，说什么海外有鲛人泣珠，北冥之渊有玄龟巨兽等，正讲到精彩处，就被这敲门声给打断了。
心中虽有些许不悦，但他还是起身去开门了。毕竟，总不能让师弟这位元婴真人亲自去开门吧？他与罗霄关系再好，私下里可以喊一声“师弟”，那是当年一同游历的情分，但在明面上，元婴修士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岂能随便失了礼数。
这也是许攸心中暗暗的骄傲与自豪——当年与自己并肩同行的师弟，如今已是元婴真人，却依旧念着旧情，愿意陪自己在这小院中喝酒聊天。
他伸手拉开院门，看清来人，脸上的那点不快顿时散去，换上几分笑意。
“张观主？你这来得可真是时候，正好打断了我和罗师弟的聊天啊！”
门外站着的正是翠微观观主张毅，一袭青衫，面容清癯，虽是一观之主，此刻却微微欠身，拱手赔礼：“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许师兄和罗师兄的雅兴，实在是该罚！还请许师兄见谅则个。”
许攸笑着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张真人还当真了？走吧走吧，罗师兄那儿有好酒，我刚才喝了，滋味当真不错。你来得巧，也尝尝，咱们一起喝一杯！”
张毅闻言，心中一松，跟着许攸步入院中。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竿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石桌旁坐着一个人，一身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超然之气，正端着酒杯，目光平和地望向来人。
正是罗霄。
他看着张毅走进来，心中便已明白，这位翠微观的观主此来，必是有事相求。他原本早该离开这终南山了，之所以在这翠微观中多留了三日，就是因为当初结婴成功时，曾对张毅说过，可以提一个要求，自己会帮他解决一个问题。
如今看来，应当是事情已经商量好了。
罗霄依旧端坐未动，直到张毅走到石桌前，这才起身，与对方互相行了一礼，重新落座。
他取过桌上的酒壶——那壶中装的是他在海外偶然所得方子酿制的碧海琼酿，虽是普通灵酒，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他给张毅也斟了一杯，笑着道：“张师弟尝尝我这灵酒如何？也是在海外偶然所得，今日有缘遇到，尝尝味道，看看与咱们东华洲中的灵酒有何不同？”
张毅双手接过酒杯，先是凑近鼻端轻轻一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小口抿了一下，闭目品味片刻，这才睁开眼，赞叹道：“好酒！入口绵柔，回甘悠长，隐隐有海风清气，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甘冽之意。罗师兄，这灵酒可不多见啊！”
他顿了顿，又道：“说句实话，就算是咱们终南山的九龙潭坊市中，这等品质的灵酒也少见。偶尔出现，也多半是被那些大修士给包圆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连见都难得见上一面。”
“哦？”罗霄有些意外，“这灵酒竟如此抢手？”
“可不是嘛。”张毅放下酒杯，解释道，“炼制灵酒需要的灵药、灵材不少，工序也繁琐。若是将这些灵材拿去炼丹，效果更加明显，效用也更直接。所以修真界中，少有人愿意费心去炼制灵酒。毕竟修行之人，最重实效，为了一点口腹之欲耗费心力，实在不值得。”
他笑了笑，继续道：“市面上常见的水酒倒是很多，但大多只是普通酒水，顶多用灵水兑些灵果酿成果酒，算是勉强沾个‘灵’字。像罗师兄这碧海琼酿这般真正用灵材酿制的，实在是稀罕物。”
罗霄听得认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我这些年多在海外游历，对东华洲修行界中的许多事情倒是了解得少了。多谢张师弟解惑。”
“哪里哪里。”
张毅连忙摆手，“是我有幸，能喝上这么好的灵酒，才要感谢师兄才是。”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忘了问师兄，这灵酒可有名字？”
“碧海琼酿。”罗霄道。
“好名字！”张毅赞了一声，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罗师兄，不知道这灵酒你身边可还有多的？能否匀一点给师弟我？或者我用其他的灵物换也行？”
罗霄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一点灵酒而已，师弟喜欢，我送你一葫芦便是，何必说什么换不换的。这几日在观中，多蒙师弟照应，难道还不值一壶酒？”
话音落下，他手中白光一闪，一只小巧的黄皮葫芦出现在掌心。那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润，隐隐有光泽流转，一看便不是凡物。
他将葫芦推到张毅面前：“这是我在海外一株异种灵根上采摘的葫芦，闲来无事，用神通在其中开辟了一方小空间，又下了几道禁制，勉强算是一件灵器。便送给张师弟了，莫要嫌我小气才是。”
张毅眼睛一亮，却还是推辞道：“师兄这是哪里话？我岂会这么不识抬举？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师弟受之有愧啊……”
“收着吧。”罗霄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区区身外之物，何须多礼。”
张毅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再矫情，伸手将那黄皮葫芦收入怀中。他心中清楚，罗霄既然能这么说，那葫芦中的灵酒定然不少，足够他喝上一阵子了。
这几日他在观中闭关疗伤，没想到罗霄赐下的灵丹果然玄妙，一粒下去，不仅稳住了伤势，更让他的伤势直接痊愈。今日出关后，他第一时间便来找罗霄，正是因为心中有一事相求。
他与观中的几位师弟商议过了，观中最近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原本这事应当上报宗门，让门中派一位元婴修士过来调查处理，但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月余时间。而如今，罗霄这位元婴真人就在眼前，这不是现成的助力吗？
宗门的远水解不了近渴，眼前的机会，他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