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018年5月份了,时令立夏都到了,新村的人都忙着备耕呢,二哥和二嫂正在仓房里筛选豆种呢,二嫂和小姑娘用簸箕端,二哥就站在凳子上往选种机里倒,一簸箕倒进去,好的豆粒立刻从选种机哗啦啦滚下来,渣滓,瘪豆粒,被隔离开去。这就一簸箕接着一簸箕往里倒。倒,选一会,下面接豆种的大笸箩就搞不下了,这就的灌袋子了。
二哥筛选有两个多小时了,累的满头大汗。二嫂也累地气喘吁吁,说,咱歇一会吧,种地,还得几天,现在地里的气温还没上来。二哥的小姑娘说,爸,歇一会吧。
二哥一看姑娘也叫歇一会,就笑了,说,歇一会就歇一会,姑娘,你去屋里,给爹拿旱烟和卷烟纸来,我卷根烟抽。小姑娘说,哎呀,我爸爸抽烟了,还抽旱烟啊?卷烟,多费事啊?我去给你买两包香烟吧。二哥说,不行不行。我抽烟卷不习惯,燎嘴。小姑娘听了,鞥地一声:俺爹抽烟卷不习惯,燎嘴,我看是不舍得抽吧?
二哥卷上烟了,津津有味地抽起来。后院老谢来了。来了,走进二哥的仓房里,看到二哥自己家筛选黄豆籽,笑着,说,呀,老二,你这种地的事就准备上了?二哥说准备,我家里人少,到种地的时候,再筛选不跟趟。老谢说,行,今年我也得减少雇工了。
雇工你有钱呀?二嫂说道。二哥说,老谢大哥,是大老板,你地多,你就雇呗。我家地少,我是小户人家,不能雇人了,雇工一个工,一天一二百,从种地开始到田间管理,再到收割,得钱了。老谢笑着说,我算什么大老板呀?才三十来垧地。你大哥,二百多垧地,那才是大老板呢。今年,我也得少雇人了。要是自己家的人忙不过来,我就换工。你说怎么样?
二嫂放下蒲扇,身子往前倾了倾,好奇地问:“换工?你打算怎么换呀?”
老谢吧嗒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琢磨道:“咋换?就是插伙呗!比如咱两家,你家先种,我帮你搭把手;等你种几天,我再接着种,你再来帮我。这样,既省了雇人的钱,还能互相照应,有啥难处也能及时搭把手。你说,这法子行不?”
二哥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地说:“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咱俩在一块种,先种一家的地,等着这一家种完了,会不会耽误下一家种地啊?”
老谢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晃了晃:“这个不可能,我是这样想的,咱种地,交叉着来,比如开始种地了,先给你种两天,我再种两天,我再种两天,你再接着种。或者我种第一天,你种第二天第三天,我再种第四天,第五天,你再种第六天。总之,我想,种地时间错开,这样干活,既不耽误进度,又能互相帮衬。再说了,咱都是老把式,彼此的技术也信得过,怕啥?”
二嫂听罢,也乐了,把蒲扇往地上一扔,拍着大腿说:“行啊老谢,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那那么的,咱两家,就和伙在一起种地吧,你看哪一天开始吧?先从你家种。”
老谢听了,站起身,拍了拍褂子上的土,算一算。说:“5月5号,季节是立夏,这是过去几天了?小姑娘跑去看看日历,说今天是9号。二哥说,那立夏就过去5天了呗。老谢说,立夏过去5天了,按着季节是该种了,不过抚远这个地季节来的晚,气温上来的慢一些,你看这早上还有点凉啊。二哥说,谢大哥说的对。这抚远的气温要比富锦的凉。在富锦住的时候,种地每年都是过了立夏三两天,5月,8号9号就种了。我看了,在咱抚远这种地,还得往后推几天。
二嫂说,以前的老年人都说,季节,立夏到小满,种啥也不晚,过了芒种,不可强种,咱们得看这季节呀。老谢说,季节立夏小满,再到芒种,那是一个月呢,咱们两家在一起种地,有十几天,最多能用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够了。二哥听了,说,谢大哥,那就这样,这的气温低,在就往后推,5月15号开种,15号到月末是17天,这样够用了。月末到芒种还有6天呢,6月6号才是芒种。这样还提前五 六天呢。
谢大哥听了一拍巴掌说,好嘞!就这么定了,现在,咱们就各自把种子选好,再把化肥,农药准备好。老谢说着就走了。二哥和二嫂又端起簸箕选起种子。
二哥选着种子,想起种地和老谢合伙的事,就浑身增加劲头。还不时地哼哼起小曲来:日子就是这样过,街坊邻居来插伙,省钱挣钱谋大事,你们过河我也过河,你家儿子结婚能买楼,我家也差不多。吆喝,吆喝,那老牛拉车走的慢呀,就得多琢磨。
种子精选了三天,四个品种,都是黑字号的,有晚熟生长期102天的,高产。也有中晚熟生长期93天的,早熟的一个,是82天的。还有一个生长期88天的,是预防孢囊线虫的。四个品种都选完了。二哥心想,这种地的事,就算有底了。
二哥和二嫂就又开着车去购买化肥和农药了。等着一切都准备好了,5月15号也到了。开始种地了,种,先种老谢家的,二哥和老谢都能开车,还都有四轮子,这样,上地里去,就用一个车挂上播种机,另一个车就拉着拖车装着种子化肥农药去。这样,两个男人,开车开累了还能替换班,在地头,给种子拌农药,往播种机箱里加种子还快。真是配合的得心应手。等着给老谢家播种两天了,就给二哥家种两天。等着给二哥种两天了,就再给老谢种两天。二哥的地少啊,5天多就种完了,就剩下老谢的地了,那二哥也帮着老谢种。老谢用了10天。等着两家都种完了,老谢和二哥又商量着去找活,找没有四轮车的,来雇车种地。二哥和老谢就去,等着挣到钱了,老谢就多给二哥一些。二哥不要,老谢说,你不要不行啊,现在你也不富裕,我比你还强一些,咱俩合作能提前把咱们的地种上了,还能腾出时间来,再找活干,能多挣点钱。我挣钱是为了给我儿子买楼,儿子处对象了,没楼不行啊。你呢,儿子在牡绥市有楼了,结婚了。那你去你儿子那,不也得想法子买个楼吗?
二哥听了笑。心想,我正往这方面努力呢。
春播结束了。到了田间管里锄草打农药了。二哥买农药,和打农药都更加细心,极力做到既要把草除掉,又要省钱。对禾本科杂草,能用烯禾啶的,就不用拿捕净,尽量早打,草长三四厘米时就打,能用烯禾啶加氟磺胺草醚,自己配制混合机的,就不买贵的灭草松,田间管理地井井有条。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秋天到了,10月份了,时令秋分都过去几天了,田野里一片金黄,成熟的玉米大豆都该收割了。老谢和二哥都没有收割机,割庄稼那都得自己雇车了。但二哥和老谢也合作。因为收割太忙了,雇收割机收割,那还得用四轮车接豆粒,往往回拉粮食呢,那二哥也怕到收割的时候,活太多,自己赶不过来,就打电话来,叫我去帮忙。我坐客车去了。10月3号开始收割了,也是先收割老谢的,收割是先挑黄豆叶子都脱落光的,豆棵豆荚都变黑了,豆杆子都摇铃了,才收割呀。
收割时那是真的叫一个爽,秋高气爽,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司机开着巨大的收割机,隆隆地进黄豆地了,驾驶员坐在高大的驾驶台上,操作着方向盘,液压,在望不到边际的豆田里,收割机前面,像一把巨大的理发器,收割机往前一走,前面长着的黄豆,立刻怪怪的流入机器工作室,经过加工,留下金豆,并把豆秸迅速的从机器后面吐了出来。而我们接粮食的两台四轮子,紧跟其后,随时准备接粮食。
秋日的风掠过田野,带着稻谷的余香和黄豆的清香,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朵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仿佛也在为这场丰收“助兴”。司机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一踩,巨大的联合收割机便“隆隆”地轰鸣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径直冲进望不到边际的黄豆地。
驾驶台上,驾驶员稳稳地坐着,双手紧握操控杆,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豆田。收割机的履带碾过土地,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欢快地歌唱。机器前端,那排锋利的割刀如同“巨型理发器”,所到之处,齐刷刷的黄豆秆瞬间倒下,整整齐齐地铺在身后,仿佛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老谢,你看这机器多利索!”驾驶员笑着回头喊了一声,声音混在轰鸣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老谢坐在后方的粮仓旁,看着金黄的豆粒顺着滑槽“哗啦啦”地流入粮仓,又通过传送带被后面的运粮车接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哪是收割,简直是‘变魔术’啊!前一秒还是满地豆秆,后秒就变成金灿灿的豆子,这效率,比咱们当年手工收快多了!”
收割机缓缓前行,内部的脱粒装置高速运转,豆粒与豆秆在滚筒里“噼里啪啦”地碰撞、分离。被脱粒的豆秸从机器尾部“吐”了出来,像一条长长的“草龙”,蜿蜒地铺在田埂边,而饱满的金豆则被稳稳地收集起来,装满了粮仓。两台跟在后面的四轮运粮车,像忠诚的卫士,随时准备“接应”——粮仓一满,驾驶员轻点按钮,粮食便通过螺旋输送器“哗”地倾泻而下,运粮车的车厢里瞬间堆起一座“金山”。
“这天气,这机器,这收成,”老谢望着蓝天下的豆田,深吸了一口带着豆香的秋风,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秋收爽’啊!看着满地豆子归仓,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驾驶员也笑了,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啊,这机器就是好,一天能收几十亩地,比咱们当年累死累活强多了!等收完这茬,咱再试试新到的玉米收割机,听说那玩意儿更厉害!”
老谢的黄豆,收割了5天,收割完了,开始收割俺二哥的了。二哥家的黄豆,收割了两天多一点,一天收了,都灌成麻袋249麻袋。
晚上了,二嫂炒菜呢,要吃饭了,二嫂高兴的合不拢嘴,说,三兄弟,这回我们可行了。过些日子,我们把这黄豆,给渣滓收拾出去,有来收黄豆的,就能卖钱了。卖了钱,今年我家就 能买楼了。
二哥听了,说,买楼?你买什么楼啊?到卖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豆价呢?二哥说着就给二嫂使眼色,二嫂也没抬头看二哥呀?二嫂在那还说呢,说不知道豆价格,它一斤 也掉不下一元两毛钱。二嫂一说,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老谢听了,笑着说,这人真是实在人。一会吃饭了,二哥给大家倒上酒,说,大家辛苦了,来我敬大家壹杯酒。祝大家都发发财财。给割黄豆的师傅说,我发不了大财,我就是挣你们点辛苦费。大家听了,都笑了。老谢说,你们都说你们没发财,这回我说来,你们不发财,我得发财。我发了财,我儿子快要结婚了,这还得给买楼呢,不发财,我搞什么买楼啊?
我去给二哥帮忙,割黄豆,割完了,第二天我就回来了。可我心里还在想着,二哥卖黄豆的事。
又过了一个多月,二哥来电话了,我一接,二哥说,家军,黄豆卖了。我听了,赶紧问二哥,你卖的怎么样啊?卖多少钱呀?二哥说6万多一点。买楼的钱差不多是能够了。
我听了高兴地说,不错不错。二哥,你抓紧去买一个吧?二哥说,我今天上午,和你二嫂出去考察几个地方了。距离学校近的都贵。距离市中心远的,价格便宜一些。我明天,想出去再看看。三弟你要是在这,就好了,帮着我参吧参吧。
我听了笑笑,我说,二哥你多考察几个。买楼你在外面,先看位置,楼靠道,一面靠道也行,能靠两面那最好了,一旦住上,出入方便。再就是进楼里面看了,看要看楼里的结构了,先看窗户,几个窗户,窗户大小,南北要通透。最后看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布局是否合理,
又过几天,二哥又来电话了。二哥说,三兄弟,我买楼了。二嫂在电话里抢着说,三兄弟,我们买这个楼,86平方。位置还挺好,距离学校还近,屋里采光还好,南北通透。
我说,好,好。抓紧装修吧。等着装修好了,我有时间,去看你去。
二嫂从电话里喊着:三兄弟,我和你二哥做梦都没想到,我们是农民,是种庄稼的人,老了老了,还有钱了,能进城买楼了。二哥笑着说,买楼,你买楼,是国家现在的政策好,咱种地,丰收了,粮食随便卖,粮食价格多高啊,一斤黄豆,卖一块二毛六。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生产队里,老板子赶马车去富锦粮库,交公粮,一斤黄豆一毛四。
我听了,说,好,二哥,你那地好好种吧。二哥说,我住在这城里,我是为了看孙子。等着种地的时候,我还回去种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