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叶子林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能想象到,王佳音在听到这些威胁时,心里有多害怕、有多无助,她下定决心退学,是下了多大的勇气 —— 她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的委屈和骂名,宁愿放弃自己的学业,也要护他平安,也要成全他的幸福。
“我要去找她!” 叶子林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我要劝她,不能就这么退学,不能就这么被鹿善要欺负。”
“等等。” 祖安华拉住他,“鹿善要虽然放松了警惕,但还是有人盯着王佳音,你现在去找她,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王佳音心意已决,你就算找到她,也未必能劝动她,不如,我们先找个机会,让你和她悄悄见一面,听听她的想法,也让她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证据,很快就能救她出来。”
叶子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祖安华说的是对的,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下来,一步步推进,才能真正帮到王佳音。
祖安华办事利落,很快就安排好了见面的地点 —— 学校后门的偏僻小巷,避开了所有的视线,也避开了鹿善要的眼线。
当晚叶子林提前到了小巷,没过多久,王佳音就匆匆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依旧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看到叶子林,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怎么来了?” 王佳音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生怕被鹿善要的人发现,“你别来,鹿善要要是知道了,会对你下手的。”
叶子林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和愧疚,声音放得极柔:“佳音,对不起,我都知道了,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你不用退学,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王佳音愣住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都知道了?可是鹿善要家里势力太大了,我们斗不过他的,不管什么事他都能花钱摆平,事后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
“不会的。” 叶子林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总之你要相信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害到你,也不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你再等等,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王佳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绝望渐渐有了一丝松动,可她沉默了很久,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不了,林哥,我累了,我不想再被这些事情纠缠,也不想再拖累你,只要我离开,以后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了,鹿善要也没有了伤害你的理由。”
“佳音,你别这么说,这不是拖累。” 叶子林急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拖累我,我只是想救你,只是想让你摆脱鹿善要的控制。”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佳音轻轻推开他的手,眼神决绝,“叶子林,你忘了我吧,秦学姐很好,她比我勇敢,比我能帮你,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我走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再找鹿善要了,我不想你再有任何危险。”
不等叶子林再说什么,王佳音转身就跑,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叶子林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喉咙发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多想告诉王佳音,他完全有本领保护对方,可他知道,王佳音心意已决,无论他怎么挽留,都是徒劳一场。
王佳音退学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叶子林则在宿舍闭门不出,秦盼盼给他发消息也不回,还是祖安华不停劝他:“秦学姐都找到我这里来了,你好歹给人家回一句让人家放心也好啊。”
叶子林神色一动,想到之前调查的资料,鹿善要动辄对自己的女伴拳打脚踢,还进行各种虐待玩弄,秦盼盼作为前女友,岂不是也曾受到非人的伤害,而她现在还能义无反顾地与之对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起码比自己要勇敢多了。
还是在网球场外的长凳上,叶子林终于走下楼直面秦盼盼,时隔多日,佳人风采依旧,只是叶子林的眼中失去了光芒。
秦盼盼关切地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叶子林沉吟一会才说:“对不起,通过这些天的调查,我知道了一些事,对于你的遭遇,我很惋惜,或许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秦盼盼满脸问号,“你知道了一些事?什么事?”
叶子林犹豫起来,心里在权衡要不要都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伤害到她呢?
秦盼盼还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又问一遍:“你都知道什么了,快说啊,搞得我可好奇,还有什么对不起,为什么你要向我道歉?”
叶子林无奈只好如实相告,秦盼盼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些事,说真的我也是这几天从一些自媒体朋友那里才听说的,内容和你知道的差不多,我才知道姓鹿的不但情绪不稳定,还有那么多龌龊事……”
叶子林一脸不可置信,小心地问道:“难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个好人吗?”
秦盼盼说:“好人?我看也未必,但他对我确实也没那么坏,可能因为我的家境吧,我也不瞒你,我爸叫柳少波。”
叶子林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眼前一亮,“盼盼超市不会是……”
秦盼盼苦笑着点点头,“是的,当初创业的时候,他还没和我妈分开,当时第一家超市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后来越做越大,不但成了全国连锁的集团,还开通了线上商城,现在的规模不敢说数一数二,在国内也算名列前茅吧。”
叶子林感慨不已,“没想到咱们学校还真是卧虎藏龙,那个鹿善要是鹿鸣集团的公子,不知道还有哪一家的大佬,那你们不会是什么家族联姻吧……”
秦盼盼说:“什么啊,你这是电视看多了吧,家族联姻都出来了,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他的身份,估计他也不知道我的吧。”
叶子林说:“我看未必,可能他早有预谋,如果他不知道你的身份,那怎么唯独对你那么尊重——起码相比他其他女朋友,你算是最幸运的了。”
秦盼盼后背一凉,“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还好我及早发现他的真面目,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子林叹了口气,“恭喜你脱离苦海。”
秦盼盼淡淡地说:“谢谢大英雄。”
叶子林说:“我有个请求,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大英雄,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我顶多算是亡羊补牢,实在谈不上什么英雄。”
秦盼盼想了一下才说:“青青的话,如果没有你,她肯定不会涉险,所以这一部分确实没你什么功劳,但我也看新闻了,确实有别的女孩遇险,是你挺身而出,让她免受一辈子的痛苦,这一点不容置疑。”
叶子林说:“原来我这么伟大呢,但是也不要叫大英雄了,还是觉得夸大其辞了。”
秦盼盼说:“好,那要叫你什么?”
叶子林说:“可以叫我叶子,或者林子,或者直接全名叶子林,只是不要叫叶林子,听起来怪怪的。”
秦盼盼说:“但凡正常的中国人,应该也不会有人叫那种名字吧。”
叶子林说:“也是,看来是我多余嘱咐了。”
秦盼盼莞尔一笑,“那么,叶子林同学,我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能不能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学姐了,听起来像是图谋不轨的学弟,多少带点猥琐了。”
叶子林直呼冤枉,可能图谋不轨是有一点,但猥琐绝无此事。
秦盼盼芳心微动,反问道:“你……你说什么?”
叶子林当然知道她是听到了,但又不好意思重复,只好说没有什么,又问起青青的近况来转移话题,秦盼盼也不好意思继续,于是说起青青在家怎么样怎么样,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另有他事烦扰。
二人这么违心地聊了一会,秦盼盼问道:“叶同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子林说:“鹿善要这个人祸害了那么多单纯的女孩,我不能坐视不理。”
秦盼盼说:“他已经大四了,而且很少在学校,没理由再去招惹他,万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也是不划算的,更坏的局面,如果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到时候悔之晚矣。”
叶子林说:“就算他离开了学校,也难保社会上的女孩不会被他伤害。”
秦盼盼说:“是啊,你还能一直跟着他吗,各人自有天命,社会不比校园,大家都疲于奔命,不会轻易受他挟制的,你放心吧。”
随着一阵刺耳的哨声接近,鹿善要跟着几个狐朋狗友走了过来,叶子林心里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秦盼盼瞧在眼里,低声劝他:“子林,不要冲动。”
鹿善要已近在眼前,贱兮兮地说:“哟,不愧是大英雄,光天化日的就把校花泡上了,啧啧,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跟前辈分享分享。”
秦盼盼怒目而视,“姓鹿的,你不要没事找事,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鹿善要说:“哟,这就维护上了,看来这小子真是有点东西啊,这么快就给征服了,不知道他强一点,还是我更猛啊?”
秦盼盼脸上一红,骂道:“你混蛋,不要胡说八道!”
叶子林一直强压怒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鹿善要的一举一动。
鹿善要笑得更大声了,对同伴说:“快看大英雄要发作了,我好怕啊,他不会吃人吧,要不我们快报警吧。”
秦盼盼唯恐叶子林克制不住,拉着他的手就往反方向走,无奈叶子林不肯挪动,所以凭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鹿善要说:“这是干嘛啊,刚见面就要走,就这么嫌弃我吗,我看大英雄就很喜欢我呢,是不是啊大英雄?”他把大英雄三个字说得很重,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后面更是伸手在叶子林的脸上轻拍起来,每说一个字就拍一下,虽然力量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秦盼盼气得花容失色,“鹿善要你干什么!不要欺人太甚!”
鹿善要突然暴怒:“我欺人太甚!我怎么欺负你了,难道不是你和这小子合起伙来欺负我吗!你自己不检点,脚踩两只船,最后说我欺人太甚!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这小子到底哪里好,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还学别人四处撩妹,真是可怜!”
他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满天飞,喷得叶子林脸上湿乎乎的,但叶子林仍在隐忍,积攒的愤怒值越高,最后爆发的威力越是强大,叶子林打定主意只要姓鹿的敢再越雷池半步,说出来或做出来任何哪怕出格一丁点的东西,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秦盼盼一直没有停止努力,拼命地拖拽叶子林,一边劝说:“叶子林你快跟我走,不要再听他说了。”
鹿善要眼见叶子林仍然不为所动,接着附在他的耳边说:“王佳音以为自己走了就万事大吉了,真是笑话,她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我可是了如指掌。”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叶子林终于忍无可忍,掌心的气流开始汇集,下一秒就要拍在鹿善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