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走廊里，手机还握在手里。
888包间里，洛依依的歌声已经停了，柳悦儿也没有再点歌。两个女生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陈凡这几个来回，她们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洛依依立刻看了过来。
“又打完电话了？”
陈凡坐回沙发，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嗯。”
洛依依盯着他：“你今晚到底还要不要唱歌？”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笑了笑：“唱啊，不过差不多也该散了，再唱下去你嗓子明天不用要了。”
洛依依冷哼一声：“你少拿我当借口。”
洛依依本来还想追问，可看到陈凡眼里的疲惫，最后还是没继续闹。她拿起包，嘴上却不肯服软：“陈凡，下次给我补回来！”
陈凡站起身，笑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总行了吧，洛大小姐。”
洛依依差点被他气笑。
三人离开海金KtV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陈凡没有再走地下停车场，而是从正门出去，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他看了一眼马路对面。
没有熟悉的车，也没有明显盯梢的人。
可他知道，对方一定还在看。
只是藏得比较隐蔽。
陈凡摆了摆手：“回去吧，明天还上课。”
洛依依还想说什么，却被柳悦儿拉走了。
陈凡点了支烟，也打了个车，报了南宫兄妹酒店的地址。
对方既然把地点放在学校附近，绝不是随便选的。
越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安全。
因为没人会想到，知行大学外面那栋废弃旧实验楼，会和一条毒品线连在一起。
可陈凡不信他们只是让南宫阳去看货。
这更像一场验人。
验南宫阳是不是买家，验詹坤是不是跟班，也验今晚出现在888的陈凡，到底有没有掺进这件事。
到了酒店，南宫月已经在门口等他。
她换了一身黑色外套，头发扎起，看起来比白天利落许多。看到陈凡下车，她走过来，第一句话就问：“凡哥，那两个女生回去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你还盯她们了？”
南宫月眨了眨眼：“顺手嘛。今晚她们被你带去海金，我总不能真当没看见。”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南宫阳和詹坤都在。
桌上放着那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粉末。东西不多，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沉。
詹坤坐在沙发上，看到陈凡进来，开口说道：“凡哥，东西没动过。一路回来没人贴太近，但有人跟了一段。”
陈凡看向他：“什么人？”
詹坤想了想：“不是周弘的人，步子比学生稳，像外面跑腿的。跟得不算专业，但很谨慎，只跟了两条街就撤了。”
南宫阳接过话：“我故意绕了一段，他没继续跟，说明对方只是确认我们有没有离开海金，不想贴太近。”
陈凡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他们现在也怕。”
南宫月坐到电脑前：“怕什么？”
陈凡看着桌上的样品：“怕南宫阳真是大买家，又怕他是坑。今晚你哥表现出来的是有钱、不耐烦、又不太好控制，这种买家最麻烦，但也最有价值。”
南宫阳淡淡道：“所以他们明晚一定会再试一次。”
陈凡点头：“旧实验楼不是交易点，是观察点。”
詹坤眉头一皱：“看货是假？”
“看货是真的，但不会是全部。”陈凡说道，“他们不会第一次就把仓库亮出来。明晚最多给你们看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让你们见一个能做决定的人。真正的目的，是确认你们背后有没有人。”
南宫阳看了陈凡一眼：“那我明晚还去？”
陈凡笑了笑：“当然去。鱼都把嘴张开了，你不放饵，难道等它自己跳上来？”
詹坤咧嘴一笑：“凡哥，这话我爱听。”
陈凡却看向他：“你明晚跟南宫阳进去，但记住，你不是保镖。”
詹坤愣了一下。
陈凡继续说道：“你是跟他一起做事的人。别表现得太听话，也别什么都不说。你今晚和他吵过，明晚你们之间要有一点不合，这样对方才会觉得你们不是铁板一块。”
南宫阳明白了：“他们会从我和詹坤的关系里找破绽。”
“没错。”陈凡说道，“让他们找。人最容易相信自己找出来的破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南宫月抬头看向陈凡，眼里有点亮：“凡哥，你这是要给他们一条假的缝？”
陈凡笑了：“不然呢？真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对方只会更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轻。
南宫月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看了一眼，随后打开门。
陈霏站在门外，这也是陈凡给她的地址。
她穿着一身便装，脸色还是冷的，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严肃。
她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密封袋。
“这就是样品？”
陈凡点头：“南宫阳从高文林那里拿到的，没碰过。”
陈霏走过去，没有直接拿，而是从包里取出证物袋和手套。她动作很规范，和陈凡他们这种随手办事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陈凡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笑了一声：“陈警官，专业。”
陈霏头也没抬：“你最别废话。”
南宫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霏把样品封好，又拍照记录，随后看向陈凡：“白先生已经知道旧实验楼的事了。”
陈凡眉头微微一挑：“你动作挺快。”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先斩后奏？”陈霏冷冷看了他一眼，“明晚不能乱来，白先生会安排人在外围，但不会提前惊动他们。”
陈凡点头：“这次白凯还算聪明。”
陈霏皱眉：“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不能。”陈凡说道，“但你可以当没听见。”
陈霏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他争。
她把证物袋收好，说道：“样品今晚会送去检测，如果能确认成分和实验室有关，旧实验楼那边就能正式布控。”
陈凡却摇了摇头。
“不能只盯旧实验楼。”
陈霏看向他。
陈凡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旧实验楼是他们让我们看的地方，那就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地方。明晚那里动起来以后，真正该盯的是高文林、沈越，还有周弘打出去的每一通电话。”
陈霏沉默了几秒。
这话很对。
如果旧实验楼只是一个试探点，那真正的货源、仓库、运输线，反而可能在外围因为这次交易而动起来。
南宫阳开口说道：“我可以在明晚进楼前，让他们以为我临时加价，逼他们联系上面。”
陈凡看了他一眼，笑了。
“可以，但别太早。”
詹坤也接了一句：“我负责看现场的人。如果他们带的是打手，和带的是跑腿的，状态不一样。”
陈凡点头：“所以明晚是看谁先急。”
陈霏看着几个人，忽然发现陈凡这边的人虽然都不是警察，但每个人的位置都很清楚。
陈霏收回目光，说道：“明晚我也会去。”
陈凡看着她：“你去可以，但别进旧实验楼。”
陈霏脸色一冷：“你命令我？”
陈凡摇头：“我是在提醒你。对方现在查到的身份里，你是我妹妹。你如果出现在附近，被周弘的人看到，南宫阳这边的买家身份就会被牵出来。”
陈霏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陈凡说的是事实。
她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会在外围。”
陈凡笑了笑：“这就对了，陈警官终于开始听人话了。”
陈霏冷冷看了他一眼。
南宫月低头憋笑。
这时，陈凡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胖子发来的。
“凡哥，梦书妍吃了点粥，阿姨已经醒了，说话还清楚。”
陈凡紧绷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他回了一句：“辛苦你守一下，有事立刻通知我。”
消息刚发出去，南宫月那边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变了。
“凡哥。”
陈凡抬头：“怎么了？”
南宫月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人从海金KtV后门出来，上了一辆灰色轿车。
南宫月指着那辆车。
“灰夹克离开海金以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去高文林那边，他去了知行大学。”
陈凡眼神一下沉了下来。
陈霏也皱起眉。
南宫月继续说道：“而且他进的，不是西门。”
“是实验楼后面的家属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