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凡身形从地面拔地而起，冲天而上，划破天穹，朝着灰界疾驰而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空气在他面前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飞过的轨迹上向两侧扩散。
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灰界。
灰界东域。
这里是灾厄的乐园。
数不清的灾厄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游荡，有的体型庞大如山岳，每一步踏落都让地面震颤。
有的身形渺小如蚊蝇，在空气中无声穿梭；有的盘踞在废墟之上，用无数只眼睛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但此刻，它们们正在颤抖。
最先察觉到的，是那些盘踞在灰界东域边缘的七阶灾厄。
它们正在享用一头刚刚捕获的巨兽，锋利的牙齿撕裂血肉，贪婪地吞咽着。
但就在这时，它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正从远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它的身体在颤抖，四条粗壮的腿在发软，膝盖弯曲，身体一点点下沉，最终趴在了地上。
它身边的几头灾厄也同样如此。
从感知到气息，到气息降临，只过了短短几息。
然后，它们看到了。
天穹之上，一道深红身影正在飞过。
深红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燃烧的战旗。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看到到飞过，只是一瞬间。
但就是这一瞬间，那些灾厄看清了。
死神面具。
猩红眼眸。
深红斗篷。
以及那双眼睛里的漠然。
那道深红身影从它们头顶飞过，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
如同人类走路时，不会去看路边的蚂蚁。
但正是这种无视，让那些灾厄更加恐惧。
因为它们知道，在那道身影眼中，它们连猎物都算不上。
只是蝼蚁。
那头瘫软在地的七阶灾厄，在那道深红身影飞过之后，依旧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它的身体还在颤抖，瞳孔中的恐惧还未消散。
直到那股气息彻底远去，它才缓缓站起来，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其他灾厄也同样如此。
它们顾不上还在啃食的猎物，顾不上争夺地盘，顾不上一切。
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
灰界深处。
这里是鬼嘲深渊的领地。
那些密密麻麻的灾厄正在深渊边缘游荡，有的在巡逻，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相互厮杀。
但当那股气息从远处传来时，所有灾厄同时停下了动作。
一头八阶灾厄抬起头，它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从远处缓慢扩散，而是如同利剑般直刺而来，速度快到让它来不及反应。
是死神！
他来干什么？！
所有灾厄同时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穹之上飞过的深红身影。
深红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死神面具覆住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那双眼睛，从它们身上扫过。
只是扫过。
但就是这一眼，让所有灾厄的身体同时一僵。
但那道深红身影只是从鬼嘲深渊上空飞过，没有丝毫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它们一眼，只是飞过。
然后，远去。
所有灾厄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深红身影消失在灰界深处，久久没有动。
所有灾厄都在确认，那股气息确实在远去。
不是隐藏，不是收敛，而是真的在远去。
朝着灰界更深处。
那个连它们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所有灾厄都松了一口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它们几乎瘫软在地。
那个瘟神，终于走了。
........
鬼嘲深渊。
陈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里端着那杯五毒酒，看着天穹之上那道飞过的深红身影。
“嗯？梅花来了？等会？他怎么直接走了？”
简长生也察觉到了这股气息，抬头看着那道远去的深红身影，先是一愣，随后是惊喜，然后便面色古怪起来。
“张可凡应该有事要做。”
陈伶抿了一口五毒酒，他大概知道张可凡要去哪里了。
孙不眠看着那道深红色身影，神色有些古怪，“不知道为什么，梅花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
灰界，极深处。
这里已经接近灰界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那片连灾厄都不敢踏足的虚无之地。
大地不再是灰色，而是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如同被火烧过的焦土。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那五轮昏暗的太阳。
张可凡停下脚步。
他的脚掌踏在黑色的土地上，溅起细碎的黑色尘埃。
那些尘埃在黑暗中飘散，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在他脚边无声舞动。
他抬起头，看着天穹之上那五轮昏暗的太阳。
那五轮太阳，悬挂在高天之上，彼此之间的距离相等，排列成一个完美的五边形。
但它们的光，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如同五颗正在熄灭的恒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最后的余光。
张可凡看着那五轮太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到了。”
随着他的靠近，远处隐约的轮廓，终于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城市。
或者说，城市的废墟。
灰白色好似余烬的物质，纷纷扬扬的从天空落下，像是一场死寂而沉闷的雪。
那些物质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在黑暗中缓缓飘落，如同无数细小的羽毛。
但它们落在黑色的土地上时，却没有堆积，没有覆盖，而是直接消失。
数不清的断垣残壁，交错分散在荒芜的大地之上。
那些曾经是高楼的建筑，此刻已经沉入大地，只剩下少许的顶部区域暴露在外。
有的顶部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能看出曾经是尖塔、穹顶、或者平台。
有的顶部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残柱，孤零零地伫立在黑暗中。
有的顶部被某种力量扭曲，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拧过。
张可凡站在城市废墟的边缘，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景象。
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断垣残壁，倒映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灰白色余烬，倒映着那五轮昏暗的太阳。
根据未来的记忆，他便知道。
这里就是文明余烬。
寂灭天使，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