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站在演武场的中央，眼神中多了冷硬。
梁杰死了，嗯。
贺应礼站在演武场的另一端，双锏交叉在胸前，气血翻涌。
气息比王涛更加外放，每一次挥锏都带着风声，砸碎木人桩。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操练着。
“你们想辞去清云军的职位？”
余枫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老兄弟死了啊...死在宇宙里，死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王涛转过身来，看着余枫，沉默了片刻。
“我们这些从望海大学走出的人，没剩多少了，关三、李卫国、梁杰...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我不想坐在后方，等着消息传来。”
“我想去太虞本界，去最前线，去跟魔物拼杀。”
“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突破道境回来。”
贺应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是望海大学走出的吧，但毕竟是清云卫的主将之一。
余枫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批准了。”
“王涛去太虞本界，跟着破军仙君的前锋部队战斗。贺应礼先去炎洲界西海岸，那边清理海兽还需要人手。”
“你们可以在前线待两年，两年后不管有没有突破，都要回来述职。”
余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演武场。
身后，操练声重新响起。
当天下午，龙脊壁垒前，余枫再次开坛传道。
消息传出，山海城震动。
各界域修士涌向龙脊阁，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过不来的也不用担心，已经准备网课录制了，但效果肯定不如现场。
上一次传道还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次传道让无数修士突破瓶颈。
将《万象武道基》、《基础引气诀》逐一口述，辅以道藏投影的灵力演示和源力具象化。
消耗很大。
灵力在快速流失，源力也在缓慢下降。
之后，又是几门通用功法的讲解。
他在清云待不了太久，界外战事还需要他。
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清云的整体实力，传道持续整整三天。
余枫站起身，走下高台。
回到龙脊阁顶层，推开静室门，盘膝坐下。
开始闭关。
意象之海中，青宫古域正在缓缓旋转，光芒在殿阁表面流转。
闭上眼，心神沉入其中。
呼吸已经平稳，周身灵力涌动，意象之海中深青光芒明灭不定。
意识穿过空间壁垒，进入了青宫古域的内部。
天地破碎。
仙山只剩下几块碎片，什么傀儡都不见了，在虚空中缓缓飘浮。
剑冢方向，只剩下一个巨大凹陷，插在大地上的剑已经全部消失了。
有的在战斗中碎裂，有的直接在秘境崩解时坠入了虚空深处。
可惜了，不然就这些兵器，能直接把清云剑军变为黯星带第一强军。
道兵起手，凡器都入不了眼。
剑园残影还悬在远处，只有在极为靠近时，才能看到几缕残余光芒明灭。
道则、神格碎片...全部消耗殆尽，只余一个个空荡石坑，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这，是上界，下界更惨。
裂谷崩塌，南北大陆碎片在虚空中各自飘浮，九重殿归一，传承使者们全消失了。
冥府...几乎不存在了，被阎主觊觎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空间，在骸空神的助攻下，直接被打爆了。
余枫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点微光正在亮起。
世界意志，光芒从深青色的核心向外晕染，余枫差点没有认出来。
祂的身影不再是贯穿天地的形态，只能凝聚出一道极其虚淡的虚影。
“传承者...”
“你来了。”
余枫拱手行礼：“前辈，晚辈来看您。”
“我沉睡了多久？”
“几个月。”
“不算太久。”世界意志释然“我以为我会沉睡更久，数十年乃至千年。”
祂的虚影缓缓飘近，停在余枫面前，端详他。
“这片意识海洋，能滋养神魂啊。”
“青宫古域，已经破损了。”世界意志话锋一转。
“天穹裂纹需要重新弥合，下界需要重新拼合，冥府也得锚定。”
“那些剑圣禁制全部消耗，太苍剑神的神格也已经回归虚空...秘境里已经没有完整宝物了。”
余枫早就猜到了，可以说之前世界意志每一击，青冥剑阁积累都在不可逆转消散。
世界意志微微晃动一下。
“你不必为此难过。”祂说“他们留下这些禁制，本就不是为了等待后人继承的...”
“能战死，对他们而言是解脱。”
“对本座而言，也是一样。”
余枫抬起头：“前辈，青宫古域还能恢复吗？”
世界意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但需要时间和资源。”
“只要注入足够的材料和灵力，我还能将那些碎片重新拼合起来。”
材料，甚至不需要品阶太高...无论几阶材料，到了世界意志这里，都是析出化作能量，补充青宫古域。
如果换算成晶核，需要几十亿？余枫不敢继续想象。
“晚辈会尽力筹措。
“现在，青宫古域虽然无法恢复全盛，但仍可以困住神境以下的任何敌人。”
“只要对方没有踏入神境，一旦被青宫古域的空间锁住，就很难挣脱。”
“还可以短暂改变内部的时间流速...”
最让余枫心动的，是另外一个功能。
空间结构可以屏蔽外部探查，只要青宫古域处于闭合状态，或许神境也探查不到。
嗯，再有神境盯自己，就能躲进去了。
这些功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哪怕是残破的神器，威能也难以想象。
“青宫古域修复后，晚辈能将它带在身上？”
“可以。”世界意志说“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前辈...为什么选择我？”
“青冥界已经没有神境了。”世界意志沉声。
“我能感应到，青冥界的最后一位神境，在魔灾中陨落了。”
“那之后，青冥星带就再也没有七阶以上的强者存在。”
“青宫古域是最后的遗产，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主人，就会在虚空中飘荡，直到力量耗尽，崩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