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冬仁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语气严肃地问道:“致科长,人都到齐了吗?没有缺席的吧?”
秘书科长致知之立刻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恭敬而沉稳地回答道:“回站长,该来的都已经到齐了,各个科室的科长、副科长,没有一人缺席,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坐了。”
魏冬仁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颔首,然后拿起桌上的会议记录本,准备开口说话,宣布会议正式开始,讨论副站长人选和日本人安插人手的事情。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会议室的门口,就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重。
却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打破了原本紧张的氛围。
魏冬仁的眉头,瞬间轻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精心准备了这场会议,就是想在会上联合章幼营推荐孙一甫,争取其他中层干部的支持,掌控局面。
可现在,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断会议,而且还是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进!”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杨钧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制服,头埋得很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会议室门口,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身体甚至还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打断会议,肯定会惹魏冬仁生气,可这是宪兵司令部的命令,他不敢不传达。
魏冬仁瞥了一眼杨钧海,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耐烦,语气冰冷地问道:“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在开会议吗?有什么事,不能等会议结束了再说?”
杨钧海被魏冬仁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抬起头,眼神躲闪,怯生生地回答道:“站、站长,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宪兵司令部来电话了,说、说要顾科长,立刻去宪兵司令部一趟,不能耽误。”
“什么?”
魏冬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震惊和疑惑。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杨钧海,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知道,杨钧海性子沉稳,嘴严,而且胆子小,绝对不敢假传宪兵司令部的消息。
可日本人,怎么会掐着这个时间点,召唤顾青知?
他心里暗暗嘀咕:难道日本人不知道,我今天这个时间点,正在组织全站中层大会?
还是说,日本人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个时候,把顾青知叫走,打乱我的计划?
毕竟,顾青知是副站长人选的热门,也是他想要拉拢的人,日本人在这个时候把顾青知叫走,难免让人多想。
魏冬仁的目光,缓缓从杨钧海身上移开,转向了顾青知,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
他想从顾青知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
看看顾青知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是不是和日本人串通好了,故意在这个时候离开,打乱他的部署。
不止魏冬仁,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顾青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疑惑和探究。
大家都知道顾青知和日本人的关系很深,可在这个关键的会议上,被宪兵司令部突然召唤,实在是太反常了。
难道顾青知犯了什么错?
还是说,日本人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顾青知坐在座位上,也是一脸懵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宪兵司令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召唤他。
而且还是立刻过去,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说明原因。
他心里清楚,自己最近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得罪日本人,日本人这个时候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盘旋。
难道是因为副站长人选的事情?
日本人想单独和他谈谈?
还是说,魏冬仁和章幼营联手的事情,被日本人知道了,日本人找他,是为了询问这件事?
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紧急情况?
魏冬仁紧紧盯着顾青知,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他从顾青知的眼神中,看到了纯粹的不解和疑惑,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掩饰,看起来不像是佯装的。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了对顾青知的怀疑。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无法拒绝日本人的召唤。
日本人是江城站的靠山,违抗日本人的命令,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敢冒这个险。
魏冬仁压下心底的疑惑和不满,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缓和了几分,对着顾青知说道:“顾科长,既然是宪兵司令部找你,那你就快去一趟吧,别耽误了正事。会议这边,你不用担心,等你回来,我再把会议内容告诉你。”
顾青知缓缓回过神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必须立刻去宪兵司令部。
他站起身,朝着魏冬仁微微欠了欠身,示意了一下,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仓促,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去宪兵司令部,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走出会议室,顾青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杨钧海,语气急切地问道:“小杨,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是野田浩司令吗?”
“还是其他人?”
野田浩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也算是江城的最高长官,也是他平日里接触最多的日本人,他猜测大概率是野田浩找他。
如果是特高课课长佐野智子找他,大概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杨钧海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顾科长,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陌生,没有自报姓名,我也不知道是谁。”
顾青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