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旺财和林永盛,还有一名乘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梳着整齐的大背头。
一身藏青色手工定制羊毛西装,内搭白色府绸衬衫,系暗纹真丝领带。
脖子上挂着一根筷子粗的金项链,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劳力士金表抬手时反光醒目,手边一个深棕色牛皮公事包鼓鼓的。
此时发动机还未完全启动,那名男乘客刚踏入机舱后排空位,屁股还没坐稳,便抬手敲了敲驾驶舱隔板,一口粗粝响亮的粤语直冲前排两名白人飞行员。
“两位机长,快些启动飞机,抓紧起飞,我在香江那边还有生意要谈,耽搁不得!”
白人副驾侧过头,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安抚:“老板稍安勿躁,起飞前要检查引擎、浮筒油路,流程省不得,几分钟就好。”
男乘客眉头一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雪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傲慢:“还要等?
我花了五十块香江币搭这飞机,图的就是快,要是跟渡轮一样磨磨蹭蹭,我何苦多花冤枉钱?”
白人副驾无奈的摇摇头不想理他。
男乘客兀自喋喋不休,又抬手拍了拍公事包,语气张扬:“要是耽误了我的生意,损失可不是小数目。你们加快手脚,事后我给两位额外打赏茶钱。”
主驾年长飞行员只回头淡淡摆了下手,依旧专注检查仪表盘:“多谢老板好意,安全规程不能变通,再稍等片刻即刻滑行。”
男人见飞行员不吃打赏那一套,脸色愈发不耐,拿出火柴准备点燃雪茄。
周旺财见状愣了一下,‘飞机上不是禁止抽烟吗?’他连忙大声制止道,“喂,飞机上不能抽烟啊!”
男乘客嗤笑一声说道,“谁说的不能抽烟,你没坐过飞机吗?”
周旺财不解地问道,“机长,这架飞机上不禁止抽烟吗?”
白人副驾说道,“是的先生,我们公司没有规定飞机上禁止吸烟,其他航空公司也没有这样的规定。”
男乘客挑眉看了周旺财一眼,准备继续点雪茄。
周旺财又大声制止他,“那你也先别点烟了,下飞机再抽吧。
这机舱里空间这么小,还是密闭的,我可不想吸你的二手烟。”
男乘客眉头一皱大声说道,“凭什么,我花钱买了票的,我有权利吸烟。”
周旺财没好气地说道,“你只买了一张票,我们买了两张票,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林永盛连忙出声支援,“没错,我也反对你在飞机上抽烟!”
男乘客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脸色涨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捏着火柴的手指用力发白,胸口起伏着压下火气,
视线扫过周旺财一身考究西装、腕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金表,再看看身旁同样气度不俗的林永盛,心知这两人绝非普通市井小人物,硬起争执不一定能赢。
他重重把火柴拍在扶手边的金属烟灰槽上,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偏过头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两位倒是金贵,全港澳的飞机任谁都能抽两口烟,偏到我这儿就要受拘束。
两个大男人,却见不得一点烟味,呵呵……”
林永盛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555香烟说道,“什么叫见不得一点烟味,我也是抽烟的。
我们只是不想抽你的二手烟懂吗?”
男乘客瞟了一眼林永盛的555香烟,继续嘲讽道 ,“真矫情,抽烟的人会介意二手烟吗?何况我这雪茄档次还更高,真要介意二手烟,那直接包机多好。”
“你……”林永盛气结,平白被一个陌生人鄙视了。
周旺财朝林永盛使了个眼色说道,“林老板犯不着生气,咱们别理他就是,他想抽就让他抽去吧。”
不多时飞机各项设备查验完毕,主驾飞行员回头扬声告知乘客:“检查完毕,准备滑行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螺旋桨骤然提速轰鸣,细碎浪花不断拍击机身两侧浮筒,飞机顺着港湾水面缓缓向前滑行,机身随浪涛微微颠簸。
飞机在水面滑翔一段距离后顺利起飞,很快进入巡航阶段。
男乘客重新把雪茄拿出来嘴唇夹住,划了根火柴继续点烟。
周旺财意念一动,从空间里转移两滴清水到雪茄烟头里面,烟丝瞬间被打湿受潮。
男乘客一根火柴燃完,只见雪茄茄脚只飘出一团白茫茫的烟气,半点红火都没燃起来。
他也没在意,又划了一根火柴,结果还是没点燃雪茄。
他皱了皱眉,接着划第三根火柴点烟。
烟丝的潮气慢慢被火烘干,眼看就要点燃了,周旺财又偷偷给烟丝加了两滴清水。
接连三根火柴尽数烧尽,茄脚那层烟丝看着微微发干,内里的潮气却根本散不透,火苗一贴上去只冒白雾,连一丝稳定的红火都燃不出来。
这回林永盛抓住机会嘲讽回去,“哟,还以为是什么高档烟呢,火都点不着,不会是买了假烟来充门面的吧?”
男乘客被林永盛一句话噎得脸色涨成猪肝色,手里捏着那支怎么都点不燃的古巴雪茄,又羞又恼。
他反复摩挲茄脚,肉眼看着烟丝紧实干爽,方才出门前还抽过一支烟,绝不可能受潮,可偏偏在飞机上无论如何都烘不出明火。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门火气,却没法当众发作,狠狠将雪茄按进扶手边的金属烟灰槽里,索性不再尝试点火,闷声闷气地冷哼一句:“不知哪里沾了潮气,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