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舜安小心翼翼地上到拐角,他看见了一个人背对着自己蹲在三十三楼门口。
他双手置于脸上,腮帮子抽动,血液不断滴落到地面。
他在吃东西,极其血腥的东西。
施舜安没有冒然行动,这玩意儿吃东西的只有嘴在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实在是太过怪异,他又慢慢地退回到了三十二楼。
那名霸主瞧见施舜安浑身僵硬地退了回来,不禁问道:“上面有什么东西?”
“一个饿鬼。”
“恶鬼?这水哉塔牛啊,不仅养虫子,还他妈的养小鬼。”
“什么小鬼...普司,你脑子秀逗了?我说的是饿死鬼。”施舜安压低声音,“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儿,在上面吃东西,吃的东西还在往外冒血,我估计不是人肉就是内脏。”
“就一个?”
“只看到了一个。”
普司握紧甩棍,“要不把他挟持住逼问情况?”
“你确定?”
“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应该不至于被一个饿死鬼给团灭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施舜安并不认为楼上那家伙会无缘无故的在楼道口吃东西。
“我明白现在得小心行事,但情报也很重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十九楼折损那么多的兄弟后还一无所获。情报很有可能就摆在我们眼前,要不问问大家的意见?”
“行。”
施舜安把楼上看到的情况告诉给了拥挤在楼道的剩余霸主。
他们听明白前因后果,出现了两极分化。
有人认为为了上面楼层的情报,应该对那家伙进行抓捕,另外的人则认为这是个陷阱,很有可能会导致一些预料之外的差错。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和道理,一时之间争论不休。
施舜安摇摆不定,他既想要情报,又害怕踏入陷阱。
普司思索道:“要不我们派几个人上去尝试抓捕?反正等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找点事做。就算有陷阱,上下不过几个台阶,跑也跑的回来。”
有霸主劝道:“普司,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万一真有陷阱,按苦难圣堂的尿性,绝不会给你能跑回来的机会。”
“我明白大家都不想再出现无谓的牺牲,但我们一无所知的上去,结果也是死路一条。”普司表情严肃,“再犹豫不决,那玩意儿说不定就跑了,到时候就算是我们想抓,都没地方抓。”
普司说着看向施舜安。
“看我干嘛?”施舜安顿感无语,“你们决定就行了。”
“你是最先发现这个异常的人,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去?”
“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随便你们。”施舜安又把问题抛回给了众人。
一行人热火朝天地商量。
施舜安紧盯着向上的楼梯口。
这里如此大的动静,那玩意儿应该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商议。
你到底是会逃走?还是留下?
最终,霸主商量出了结论。
只派两个人上去抓捕,一旦发现有陷阱,立马回撤。
普司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并“邀请”了施舜安一起。
二人握着甩棍回到三十三楼,但除了满地的血液,那个玩意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舜安不禁松了口气,这玩意儿会跑,就代表了他的出现只是个偶然,并不是陷阱。
“妈的!他怎么跑了!”普司破口大骂。
“我们楼下发出的动静,只要他不是个聋子都能听见。”
普司走到三十三楼的铁门前,用甩棍敲了敲铁门。
清脆的声音响起。
施舜安拉住普司,“你在搞鸡毛,把三十三楼的脏东西招出来怎么办?”
普司气不过,“我就想看看那玩意儿是不是进了里面。”
“既然他跑了,你也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去。”
施舜安刚刚转身,一阵沙哑刺耳的邪笑突兀地从三十四楼的拐角上方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趴在楼梯上方的扶手之上,探出一颗脑袋。
那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眼圈青黑,像积满了腐朽的死水。
而他的嘴角向两侧撕裂,扯开一个巨大的弧度,整张脸咧的近乎变形,一口尖锐的獠牙尽数暴露在外,齿缝里还挂着碎肉,滴着鲜血。
“狗东西!”普司怒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骤然蹿出,他也不管这玩意儿是不是施舜安看见的东西,头也不回地朝着三十四楼直冲而上
“别去!”
施舜安想要阻拦普司,却是徒劳。
那满嘴尖牙的怪物见普司追来,也是往上逃离。
施舜安心里一沉。
诱敌深入。
普司的冒然突进,正好撞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妈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施舜安暗骂一声,紧随其后地冲上了楼。
怪物没有在三十四楼停留,还在继续往上。
施舜安一路叫着普司停下,但普司置若罔闻。
直到二人追到了三十八楼。
“人呢?!”
普司刹住脚步,站在三十八楼的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三十八楼不再是狭长的过道,上楼便进入了宽阔的大厅,甚至这里都没有铁门封锁。
大厅中央只有一个环形柜台,除此之外空无一人,而大厅边缘,整齐排列着十二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你在发什么神经?!”施舜安见到三十八楼的布局心里发毛,拉着普司就想往回退。
普司还是不服气,“马上就能抓到他了!”
“你抓个鬼啊!这摆明了是引诱我们的陷阱!”
话音刚落,一滴腥臭的液体,从两人头顶的楼板缝隙滴落,砸在普司的肩头。
二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天花板的缝隙里,那双青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施舜安和普司。
普司用甩棍指着怪物躲藏的缝隙,“你这狗东西,有种下来我们两个碰一碰。”
“够了...”施舜安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那怪物竟扒开了天花板,双腿勾着边缘倒垂了下来。
他眼神落在暴躁的普司身上,又发出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有意思,有意思...”
“是个吊死鬼...”
“我好久都没见到你这样卑微的贱货来到高层了。”
施舜安拉着普司的手陡然僵住。
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