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燃的声音沙哑无比,他双掌一合,从地底抽出的火脉灵力在掌心凝聚!压缩!最终经由体内火种催化!从赤金化作幽黑!
这是有地脉助势的九幽焚天炎!
玄火铺天!整座焱火城的地脉都在颤鸣!
城外修士正在翘首以待今日赐道日的结局。
是会和以往一样,柳燃道君凌驾于诸位天骄得胜?
还是会有一匹黑马横空出世,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今日不同以往,城中较量仍未结束,
在他们知晓结局的前一刻,地底暴动。
这一击,柳燃道君调动焱火城下的火脉根基。
焚天之炎在塔顶无声燃烧,似可将周身存在的一切尽数吞噬。
凡它所触,皆归于无。
天品三阶的九幽焚天炎!此时的力量堪比天品五阶!
柳燃道君双唇翕和,轻轻对姜丝道:
“去死吧。”
随后,焚天之炎向姜丝兜顶灌去。
凤倾幺眸光晃动,她看着那一座百丈高的法相,她不可抑制的生出一分期盼,
她想要看到这一尊法相,这一位女修,再给自己一场奇迹!
有一股如水如焰的力量自法相之上散开。
是姜丝新领悟的既济道意。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焚天之炎撞上水焰,如抽丝茧,竟然柳燃道君蓄积已久的一击中包含的所有凌厉杀意尽数抚顺!
漆黑火焰由暴戾变得温顺!
这一幕再次让柳燃道君惊怒不已。
这时,一尊青铜大鼎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其鼎口大张,朝着攻击性几乎消磨得差不多得焚天之炎直接吞去!
归一鼎!
将柳燃道君借地脉之势凝出的玄火尽数吞没!转而反哺姜丝!化为她搅动业海的养分!
太快了!
归一鼎的动作实在太快!像是早就对赤塔之上的火意觊觎不已!
千百簇源自炎祖的道火还不够,姜丝竟还要柳燃道君引动的地脉之力!
柳燃道君吐出一口血来!
不是受伤,
是被气的!
焚天之炎消失,塔顶比夜色更浓的黑暗退去,夜风重新灌入,月光落在法相肩上,如一层薄霜。
柳燃道君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在这位女修进入焱火城,闯过九重火塔后初步展露她的不驯时,将她直接掐死!
这才给了她逆反的机会。
柳燃道君大口喘着粗气,
萧革强撑着站起身,对顾席喊道:
“来啊!”
“你们再来啊!”
他咳出两口血,许是先前被死意笼罩的憋闷得厉害,此时情绪反扑,让他十分张狂:
“什么狗屁炼虚?”
“什么狗屁异火!”
“你们算什么东西!”
说出两句狠话就耗尽了萧革的全部力气,他张扬着眉眼,要将先前积攒的所有压抑全部骂出去!
顾席对他的狂言不为所动,只用不低的声音道了四字:
“狗仗人势!”
萧革也不生气,用手抹了把满是血污的脸,表情滑稽的厉害。
凤倾幺仍未有半分轻松。
背在身后的双手捏碎一枚传讯符,见符箓碎后并无任何动静,她便知道,这座城主府中恐布有某种禁制。
里边的消息,传不出去。
此时,月华如练,洒落赤塔。
“哈哈!”
“哈哈哈!”
柳燃笑了起来。
顾席面上也挂起笑容,他昂着脑袋,双唇翕和,对萧革无声道:
“你们......死定了。”
原因在于......
在他身旁,柳燃道君的气息开始攀升。
萧革突然意识到,赐道日就要结束,赤塔之上对柳燃道君这位炼虚境强者的限制开始衰减!
柳燃道君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要冲破炼虚境!
先前姜丝等人之所以有负隅顽抗的余地,盖是因为有这一重禁锢在,一旦冲破这层限制,柳燃道君弄死他们会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萧革脸上的张狂瞬间收了回去。
死局!
这一场死局不会因为他们短暂掀起的浪花而改变终局,
柳燃道君筹谋已久,自然要保证自己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萧革隐藏住眼中慌乱,看向凤倾幺,后者则微微侧身,看向身后法相和青铜大鼎一同隐没于体内的女修。
二人在心中做了千百遍祷告。
今日结局尚未有定论,可姜丝此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和其他被世人冠以“天骄”之名的同辈修士截然不同。
至少,凭他们自己,活不到现在。
柳燃抬手,九幽焚天炎在他掌心重新燃起。
此火和方才截然不同!
是炼虚道君施展的,与整座焱火城地脉共振,属于全盛状态的九幽焚天炎!
幽黑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塔顶空气被灼得嗤嗤作响,连月华都在它面前扭曲变形!
柳燃不想再等了!
他要姜丝死!
现在!
立刻!
慢上一瞬,都会让他焦躁至极!
九幽焚天炎猛然暴涨,幽黑火焰遮蔽已然暗下的天穹,盘绕在塔顶上空,带着道君之力俯瞰姜丝。
夜风停了。
月华凝固在塔尖。
此时,姜丝识海之中,
道火和地火已是足够的薪柴。
差了的,是姜丝对火道的最后一分领悟。
她看着眼前翻涌的业火,心中平静如水。
她问自己,
业海从何而来?
千百年因果承负,万千渡行者的怨与盼,于天命盘碎裂时涌入她体内,由无尽业力化海。
“因果,”
“从来不是负担,”
“其为天地间最烈!最旺!是不熄不灭的火!”
她突然睁开眼,
业海翻涌,漆黑如墨。
却终有一点火意滋生!
她以因果为引,以万千业力为壤,终于!业海中央,有一朵火莲破浪而出!
莲瓣层绽,每一瓣都刻着因果道纹!
不灼不灭!
系天下因果业障!
这一刻,赤塔火铃无风自鸣,铃声由轻转急,如万马奔腾!如百鸟朝凤!
声浪从塔顶倾泻而下,席卷整座焱火城!
赤金光柱从地脉中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染成火海,城中所有修士所掌之火同时低伏,如臣子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