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丝从空中落下，周身火衣敛起，她抬起头，转过身看向城头垛口那个同样摇摇欲坠的身影。
凤倾幺靠着垛口，她将唇角血迹擦尽，冲她拱了拱手：
“恭喜城主。”
说罢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闭上双眼的前一刻，凤倾幺听到的，除了近处几道饱含担忧的呼喊声外，传入耳中的，是更远处排山倒海的欢呼！
“胜了！”
“焱火城胜了！”
......
·
管事殿中，
凤倾幺睁开双眼，
帐顶的织金纹路在烛火下微微晃动，她盯着看了许久，才慢慢将意识从混沌中捞回。
明明并无疼痛之感，可凤倾幺却觉得体内一片空荡，像是有什么东西生生抽离。
她内视自身，随后抿紧双唇。
不是灵力，
是根基。
她试着运转周天，灵力在经脉中游走时隐隐作痛，此痛算不得剧烈，却埋得极深，想要驱除想来并不容易。
凤倾幺放下手，没有再试。
她原本距离突破炼虚已近在咫尺，可经过这一遭，恐怕还需要百十年重新打磨根基。
凤倾幺不知道距离袭城那晚过去了多久，转过身，只见床边矮几上搁着一只玉匣，匣盖半开，里面留着几缕药渣。
她能感知到自己为阻拦四条地脉助战而损失的寿元已经尽数补了回来，可是......能补足寿元的灵物？
哪怕搜遍整个渡厄府也未必能寻到。
不只是寿元，如今凤倾幺体内精血充沛，灵力充沛，显然在战后得到了极好的救治。
不用多想，凤倾幺也能猜到，这些都是姜城主的手笔。
凤倾幺莫名觉得有些酸涩。
如此看，眼下只要花些时间养护根基，一切便可恢复如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门外的胡三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
“倾幺管事！您可算醒了！”
“如今大战结束，城主又在闭关，没有你，我焱火城简直群龙无首！”
“闭关？”
凤倾幺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胡三点头：“那一日战后，城主赐下几样灵丹灵果后便封了修炼室，至今未出。”
凤倾幺没说话。
她从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凤倾幺这才意识到，那一晚，那一场战斗中几乎呈碾压之势的姜丝，或许......并没有姿态闲适至此。
也是，四位炼虚后期修士的强压，哪怕有焱火城地脉相助，又怎能战得轻易？
她或许也在强撑地脉灌体之痛。
姜城主的冷静，或许只是给满城将士看的。
凤倾幺轻叹一声，随后抬起眉眼：
“拿账册来。”
胡三有些犹豫：“管事......”
此时凤倾幺大病初愈，城主和多位医师多次叮嘱，正是要静养的时候。
如何能劳神？
凤倾幺声音却冷了下来：“我说，拿账册。”
账册是战后便立刻由火羽卫经手开始登记。
焱火城的城墙塌了四成，护城阵纹碎了大半，火羽卫战死三十七人，重伤百余。
这些数字凤倾幺扫了一眼后心头难免沉重。
可修缮和抚恤是后话，眼下有更要紧的账要算。
（晚点补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