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新王历第六年 一月上旬(初夏)
我们的新兵们到了。这是一个令人欢喜的好事。
大量的新血涌入,加入031团。多余的战士暂时加入仪仗队和骑兵。吵吵闹闹的他们给这支惨痛的军队带来了新的活力。
上一场仗鄂博白打的很痛快。那是打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能追着恶魔打,而且还是和之前一样的伤亡,死的人也和平时一样。战果却远超平常。
想当初感觉要被那个大个子逼死,没想着还是个好事!
那个双腿溃烂的军官也终于能下床了。
在这个满是新坟的地方,所有人居然会因放在平常毫无波澜的事有了一种日子蒸蒸日上的错觉。
根据现实情况,复撒的部队必须要好好休整一番了。他向睦合发去消息。
但对方始终未读。
害他等了两天(游戏时间)。
睦合:我刚才和那个瘾疯子打完,就看你给我发了消息。我把统战的秩序神信息给你吧。我有的时候实在没空。我已经安排了一支最近的部队去你那里轮换了。你现在去石蓝井那里休整。会在那里碰到许多我们的部队。累死我了,我得先歇歇。
盘尔匹★(秩序胜利之神)
复撒得到回应后立刻领着队伍,在当地武装的恭送下离开了前线。
临走之前,他让老兵带着新兵们将所有的遗物都收回了。打算等到了地方,统一翻新一下再装备给新兵。
复撒折返回野泽,将伤兵们一并带上,满斯缇香兴冲冲的跑到大部队前。
却都不认识,她又向后跑。
终于见到熟人们了。可人太少了,以为是探路来的。
她问天山:“怎么是你们来探路?”
天山:“没有,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就是全部。前面的都是我们的新兵。”
“那老兵呢?那么多人?”
天山:“你别难过。”
满斯缇香还不理解,想象不到。
她被留在这里,根本没有见到那里的惨状。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能使那么多人平白无故的消失。
在野泽打了那么久,他们也没有像这样减少。
等她认识到这个现实的时候已经是四天后到石蓝井的时候了。
就在老兵们卸下护甲,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就在看到卸下来的盔甲内侧和卡槽里满是血垢的时候。
从这里才能窥见他们经历的惨状。
等直起腰,看向他们时,更觉得他们人少。
她感觉现在的芙莱娜和蓝温有些木讷。
没有了之前的生命力。
总觉着自己现在与他们格格不入。
就连偶尔喜欢吓唬自己的深渊也不再出现了。
“嗨!比默斯。”
他的回应却是半低着头,沉闷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清洗泡在水里的甲胄。
太反常了。
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他应该,大喊一声嗨,然后带着兴奋与骄傲的向她讲述最近的事情。
她内心不安,带着一种独有的忧心走到他旁边,一接近就感到一种冰冷的凌厉感,她被吓到,可看到眼前的熟人,还是鼓起勇气问:“究竟怎么了?”
比默斯没听明白她在问什么:“什么怎么了?”
“你们都不说话了。”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至少你之前不是这样。”
“好吧。我现在有些忙。不能和你畅快的聊。”
只有最后那句话才像他说出来的话。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比默斯端起水盆,将里面洗下来的血水倒掉,然后端着盆去打水。
满斯缇香就一直跟着他。
“什么时候有时间?”
“或许……我不知道。应该是晚上,或者下午。”
“真的吗?”
“我不知道。”
她因这个回答感到情绪低落。
“那我到那个时候再来找你吧。你到时候给我讲讲你们的最近?”
“好。”
她看到每个人都很忙,而自己是唯一一个闲人。看着他们忙碌,她感到无所适从。有些人身上溢出来的沉重杀气更令她难受。
她受不了了,跑去和芙莱娜她们一起。
不然她还能去哪呢?
一个临时征调来的木质屋子里,031团的团长和军司马们商量着如何给部曲补人。
目流景:“我手下的两个曲损失大,现在两个加起来才216人,两个军侯都死了。另外两个多是弓兵的曲基本完好,军侯都在。”
深渊:“你的情况我知道。是1123和1368那两个军侯的曲。经常用的就是他们。纵离云,你说下你的情况。”
纵离云:“每个都剩几十个。要补的话都得补。”
“冈仑?”
“我们这次不光补人。要不要考虑补完人后再扩一点。”
“来的就四千人,全填我们这里都不够,怎么扩?你先说你那情况。”
“一个几乎没了,个位数。人最多的曲还剩两百人。剩下两个也都差的多。”
“数字都清点好没有?”
三个人都说清点好了,把纸交给深渊。
“我们再向王申请一下吧。考虑到我们还活着的军官带兵的能力和意志力都提升了,而且后面还说不准,能申请到多少算多少。”
冈仑:“嗯。得提拔一些战士起来。我都看了,我们能扩编的上限应该在1000人。多的就可能超过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深渊:“那不会。你要想,不光是我们现在的人有带兵的能力,新来的人多少也有。那么多人总有几个能做到的。所以我们大胆申请,王给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你这么说也对。”
冈仑拍了拍有点混沌的脑袋。
深渊:“我们这一次就把事务安排到位吧。具体到每个曲,每个队率和屯将多少人,要多少个队率和屯将。余下那些人我们到时候再讨论。”
在另一块空地上。
满斯缇香和芙莱娜她们一起看着复撒在这些新人里公开选拔骑士。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复撒把每个人的信息都打开看一遍,然后把满足品德硬要求的战士带到他们面前。
但考虑到他们现在人太少了。复撒提出:“有些人的品德只差一点,如果来到你们队伍中从你们身上学到他没有的好品质,那么他就算圆满,也符合要求了。让这些战士先入队,然后再从你们身上学。”
芙莱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复撒。
“还是我给他们起名字?”
复撒:“嗯,你给他们起,这个由你。”
芙莱娜神色复杂,看向眼前整齐的四千人。
其中有少数会来到她的身边,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为她而死。
取一个名字意味着缔结新的情感,意味着再失去的时候仍会痛。
不可能不失去的。那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这件事需要决心。
随着复撒的选拔,一个个60级还未转职的新兵走到骑士们与公主的面前。
一,二,三,四,
八,九,十,
十三,十四。
新的十四位符合标准的骑士。
他们在旧骑士们和公主与王的注视下,完成授勋与转职,配带上象征着责任与荣誉的沉重胸甲。这些胸甲来自过去阵亡骑士的甲胄的一部分。
每个佩戴者都感到沉重和冰冷。
上面还留着前人拼杀时的杀气与血冷却后的死气。
刺激的他们心跳。
四位旧骑士领着他们下去了,芙莱娜望着他们,脑袋空空的,想不出来名字。又不想让他们在这干站着。
最后两位差点达标的战士走到众人面前。
他们转职了没有授勋。与身后新兵一样的爵位。
也没有佩戴胸甲,取而代之的是拔出他们原本佩戴的新兵剑。
他们被带下去。
剩余的人在031团老兵的引领和分流下开始填补原本的人力空缺。
就当中基层军官按照清单忙碌时,天山与深渊他们来到复撒面前。
复撒:“什么事?”
深渊:“我们商量后一致认为,我们的部队已经拥有获得更大规模的管理能力。根据这几次的战斗,再考虑到后面的不敢确定的以后。我们申请扩编。”
“扩编多少?”
深渊没词了。他经常对复撒“狮子大开口了”,事做多了都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再厚也得先有脸。
所以他打算让冈仑来说。
区区害臊感就像阻拦我?
不可能!
冈仑:“如果按照我们已有的军官来看,扩编一千就是极限了。但好歹是再从高庭调兵,只调一千就太少了”
复撒中途打断:“那你们要多少?”
冈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期待:“四千。”
另外四个人都惊呆了。
你真敢要!张口就四千?
复撒:“那里没那么多了。全带来也就三千三。还是靠那些道具召唤来的战士。”
深渊和冈仑两个人眼前一亮,第一反应是全要。
复撒没看冈仑看了眼深渊。
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深渊立刻把头低了下去,然后脸在别笑,心里满是兴奋。
复撒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心里笑了一声:贼心不死。
“过四天,他们都会来。但他们来后,我们恐怕就又要出发了。所以你们做好准备。”
深渊因为憋笑憋的太极端,都没和众人一起回应。
但天山表情生无可恋。
深渊带着他们三喜滋滋的走了。
天山还留在那。
复撒:“你怎么不走?”
天山:“因为我也想带兵。”
复撒:“哦。”
天山(希冀):“那……”
复撒:“没了。”
天山:(希望落空)“哦。”
(痛,太痛了)
就在两天后,一骑兵飞驰而来。
“王!出事了!我们的人杀人了,杀的别人!”
复撒刚还想问,又有什么事?就被突然的事端惊到。
“怎么了?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究竟什么事,但就是我们的人杀了别人,那边的人现在把他们抓了说是要军法处死!”
复撒头疼,这要是惹上友方神明的军队还得看对方神明好不好说话。
要是不好说话那只能来硬的,然后光速带一家老小跑路。
复撒向那个骑兵多问了几句,起码有了事情的线头。他立刻抓住这些线头找起。
“出事的是那个部队的?去把人给我叫来。”
骑兵得令立刻离开,复撒在原地找信息。
等人来了,复撒也差不多明白什么事了,就是后半段还没看到。
冈仑面红耳赤的来到复撒面前:“我麾下一军侯的新编三曲,在前台晚上给新兵配装的时候发现仓库少了兵甲。但第二天好巧不巧,他去周围一处军队营地找人帮忙时发现我们的兵甲。结果那边的人立刻翻脸把人哄了出来。他心里头气不过,想探明究竟。就伙同同曲的老兵们找他们理论。结果那些人站在营口打骂我们的人,还说什么我们死去的战士都是活该,废物!那里面有个您给胳膊绑了蓝绸缎的誓守剑卫忍不了了。当场把那个说话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踹到,然后掏出斧子把头砍下来扔到他们。里面的人顿时做不住了,冲出来把人抓了。”
复撒听完:……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下创伤应激还没好,导致的脾气暴躁。都有给人赔礼道歉的准备了。
但既然事实是这样。那就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他再问了冈仑一句那支部队的信息,就查找起来。
冈仑虽然气愤但也知道规矩,不敢贸然把事端升级。
可他听到复撒说:“让深渊集合队伍。把首旗叫来。是那些先不仁的,不能怪我们不义。”
我没听错吧?!
“真的要打?这是许多部队休整的地方!会把许多无辜的人卷进来。”
“那就速战速决。”
冈仑大为震撼。
但心情平复后,他对这个命令一点也不排斥。他也对其中的一两处冒犯气的头晕。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晚上。
老兵1083带着可爱的新兵们试装备。新兵们都已经完成专职。原本还在抬头望星星的他突然被告知装备不够。他立刻前去,发出真的不够。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件装备都带回来了。甚至还有几件多余的部件。怎么会缺?
可这件事谁也没有头绪,他上报了长官,但长官也不信。都觉得应该是看错了,没找到。不可能少了。
明天的中午,他带着新兵们去清洗那些护甲时,新兵少力,回来的途中力气不够了,导致途中护甲散落。仅靠他们不能把这些重新收集起来的护甲带回去。
于是他找上最近的营地,想找他们帮忙。
结果一走进去,他就觉得气氛诡异。总觉得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他觉得是正常的,毕竟自己是外人。
但就在有人起身时,他精准的捕捉到一个反光。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惊讶的感觉那个东西有些熟悉,像自己已故战友的肩甲。
那里的人阻止他:“哎哎哎,来别人地盘上你就这?手不干净的。不是找人帮忙吗?还走不走了?”
“让我看看那个行吗?我们最近丢了东西。”
“你什么意思啊?刚来我们这就说你丢了东西你故意找事的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走吧。”
他们回去后一清点,发现又少了两小部件。他意识到不对。
于是趁晚上偷偷潜进去,翻找。果然找到了“遗失”的部件。他拿起那个肩甲,内侧还有编号,这就是他们丢失的装备!
他紧张急切的想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新兵们都不够敏捷,所以他没带,个人行动更利落点。
他立刻就地取材,把所有东西都装上。可在刚翻出去,就被他们巡逻的人看到。好一番追逐,为了不被抓到,他丢弃了那些装备。
证据确凿,他感到非常气愤。偷东西的贼还敢追原主!于是他把事情粗略给上级讲了,在得到上级确认后,带着同行老兵去理论。
那些人一看他们来势汹汹,就有一个领头的带人全副武装的出来。
“你们这些哪来的野狗!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诸神的领地上肆意在军队的营地找事,一帮不止羞耻的贱种!”
听到这话,老兵们都已经有了怒意。但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的1083仍冷静回应:“我们只是像那会我们死去战友的东西。只要你们给了,这件事就算过去。我们可以互不冒犯。”
“呸!这里没有你们的东西!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有什么证据?哦,那晚上来我们这偷东西的贼就是你吧?呸!一个贼还敢带人上门抢,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尽管来,全叫你们死这。”
“还你们死人的东西,那是该死,没本事的人死了就死了,谁没死过人啊,还死人。你当说这话我就信?我告诉你”
已经气红的誓守剑卫5036再也忍不了了,上去一脚把人踹到,掏出腰间的短斧瞬间把人头砍下来扔地上。
“再敢骂一句试试!!!!!”
然后公然把背身露出,走回人群里。那些披坚执锐的人愣是不敢动手。
他们像营地里了喊:“杀人了!快来人呐!快来人!”
到底是在人家地盘上,他们回不去了。
不过就在他们都被绑上木柱,下面放着柴火,且柴火即将点燃时。
那个最大的泼皮无赖还想着等他们的上级来再敲诈一笔。
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腰都没有时间直:“来了!来了!”
那个无赖顿时喜出望外:“好!好!”
“不是!是……”
一箭射穿哪人脑袋。
然后一群金甲骑兵势不可挡的突破封锁,他的人都在一片哀嚎声中倒地死亡,外面传来彻天震地的喊杀声。他被吓傻了。
他感到局势不对,要跑。
刚一转身左腿小腿后就挨了一箭。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可因为太怕死,他连爬带跑的起身了。可一回头,看见一个巨大的金甲骑兵在看着自己,在他看见骑兵时,那个骑兵才开始策马向他那走。
他不敢回头了,赶紧走,赶紧走。
马蹄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越来越怕,越来越慌。
明明做了那么多次,可怎么这次遇到这茬?为什么这次来的人敢直接杀过来。要知道,这是神看着的地方,没人敢动武。不然他也不可能巧取豪夺那么多物资了。
不对,不应该,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
首旗催促马跑起来,他恐惧极了。
在他眼中,那个骑兵用了一个最恐怖的蓄力姿势,然后像自己劈来。
在把人拦腰砍成两段后,首旗调转马头,去给1083他们解下绳子。
这件事已经震动了周围的友军。
可复撒王说了没事。那就当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