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没有立刻说，就是把远处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去开一次正式的会，不是打仗的会，就是把这些事摆出来，各族都说，说完了一起定，定了就按定的来，不定就继续谈，但不能压着不说。"
"开这种会，容易乱。"铁山说。
"乱了就乱，"姜成说，"比不说强。"
铁山把这话听完，往旁边看了一眼。各族还散在那里，说话的说话，不说的不说。
远处那个外壁还在，里面的东西已经废了，外壁还没有完全散。那些红线还在，暗了，但还在。
铁山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大哥，那回去开这个会，你打算怎么开，"铁山说，"是你主导，还是各族轮流说，还是怎么弄。"
"各族都有机会说，"姜成说，"但我来定最后的方向。"
"那各族如果不认呢。"
"不认就再谈，谈到认为止。"
"那要是有人就是不认呢。"铁山说，"谈多久都不认的那种。"
"那就各走各的，"姜成说，"联合体留不住不想留的人，强留也没有用。"
铁山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感觉姜成这话说得，比他想的要开。
留得住的留，留不住的不强留，这话听着洒脱。但背后的意思是联合体的根基得够硬，硬到走了几个族，剩下的还能打下去。
"大哥，"铁山说，"那联合体的根基，你觉得现在够硬吗。"
"不够。"姜成说。
"那得怎么弄才够。"
"打完这些，回去建制度，"姜成说，"不能全靠人，靠人靠不住，得有规矩，有规矩了，规矩在，联合体就在。"
铁山沉默了一会儿，"大哥，这话你以前说过没有，怎么感觉你现在想了很多。"
"一直在想。"姜成说。
"啥时候想的。"
"打仗的时候，"姜成说，"打仗的时候脑子不全在打仗上，还在想打完了的事。"
"你能一边打仗一边想这些，我服了。"铁山说，"我打仗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怎么砸下一拳。"
"你砸得好，"姜成说，"下一拳砸哪里，也是要想的。"
"行，算你会夸人。"铁山说。
他往旁边站了站，把各族再扫了一圈，"大哥，今天先把这里的事收尾，渊殇放了，各族带好自己的人，然后回去，回去了再说别的。"
"嗯，"姜成说，"走吧。"
铁山往各族那边喊了一声，"收队，回去，今天的事都完了，走。"
各族陆续往这边聚，开始动了。
铁山走在队伍里，回头扫了一眼。各族跟着。没人掉队，没人乱说话，就是走。
但铁山知道，这沉默不是真的平静。
是各自揣着心思，在往前走。
路还长，事还多。
但今天能打完，今天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这就是最要紧的事。
其他的，回去再说。
回程的路走了大概一炷香，没有出事。
铁山走在中间，把拳套的扣松了松，手腕活动了一下。算是放松。
前面龙族打头，敖峥走得很稳。镇海龙玺背在身上，没有解开，但也没有往外发力。
后面各族跟着，精灵族、玄冥冰宫、天神族、蛊主、无迹那边，各自排着。
秩序比来的时候更整齐。
打完了就是这样，人会松，但秩序会更好。大家知道彼此能配合，信任多了一点。
铁山正想着，姜轩那边传讯进来了。
"铁山叔，外部锚有异动，左侧方向，五里外，有一个频率节点刚刚激活，不是自然的，是人为的。"
铁山当场停住了，"什么节点。"
"频率特征跟渊殇的魔气一样，"姜轩说，"但不是他的分身，是他之前布下的一个备用节点，我之前没有扫到，刚才才出现信号。"
"他早就布下的？"铁山说。
"嗯，像是在回程路上提前设好的，等我们走到这个位置才激活。"
"这孙子，谈完了情报还留了一手。"铁山说。
"铁山叔，"姜轩说，"那个节点的能量在往外扩，我判断它不是攻击型的，是召唤型的，它在往周围发信号，周围如果有响应的东西，会被召来。"
"召唤什么。"
"还在判断，给我两分钟。"
铁山把队伍停住，往前喊，"敖峥，停，有情况。"
龙族停了。
各族跟着停下来，没有人问，就是停住等着。
苍走过来，"左侧，我感应到了，不止一个，是一群，往这边来。"
"多少。"铁山问。
"数量多，乱，感应不出准确的数字，但密度高。"苍说，"应该是魔物，不是人。"
魔物。
铁山把这个判断和姜轩说的召唤节点放在一起，立刻明白了。
渊殇在情报里没有提这件事。但他在回程路上提前布了一个召唤节点，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激活，把周围的魔物全部召来当拦截用。
这孙子，情报是给了，但最后还想咬一口。
铁山往传讯，"小轩，那个节点能不能从外面断掉。"
"能，但需要三分钟，节点在地下，我要往下发频率把它烧断。"
"你烧，我们顶着。"铁山说，然后转向队伍，"各族听好，左侧有召唤节点，周围有魔物正在往这边来，三分钟之内姜轩把节点断掉，断掉之后召唤停了，魔物会散，我们顶三分钟就行，不是要打完它们，就是守住，不让它们冲进来。"
"三分钟，听起来不长，但魔物密度高，得认真顶。"
"敖峥，龙族护左翼，那边来得最快，"铁山说，"赵猛，你们三个守中间，精灵族靠右侧，蛊主，你的蛊虫往左侧铺开，把来的魔物拖慢，给龙族争时间。"
"玄冥冰宫，星荺语，你那边的寒气往左侧覆盖，不用冻死，就是让它们慢。"
"天启明，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把左侧的视野打开的东西，我们得看见它们才能顶。"
"星命镜可以扩展感应范围，我来。"天启明说。
"好，现在就展开。"铁山说，"楚焰，战皇，你们两个跟我，我们走左侧最前面，最先接触的我们来，各族守在后面。"
"嗯。"楚焰说。
战皇没有说话，直接往左侧站过去了。
铁山往左侧看了一眼，还没有看见东西。但苍感应到的那股密集气息已经能感觉到了，从左侧往这边压。很杂，很乱。不是一种东西，是很多种混在一起。
"来了。"苍说，"快了。"
铁山把拳套攥紧，"各族准备。"
各族各自调整。蛊主把木匣打开，黑蛊往左侧铺出去，一大片往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