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浓烈,众人行进的速度不快。
塞巴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竖琴在祂的手里,演奏出绝妙的声响。
祂轻声吟唱着古老的诗歌,身上萦绕着微光。
神力如微风般,在其周围环绕着,随着吟唱的节奏,犹如活物般雀跃。
那神力一开始微弱,但随着诗歌的演奏,而逐渐变得璀璨。
似有千万人的回音,将那一点亮光,逐渐吹散向前方。
雾气似乎都变得淡了,众人依稀看见了远处的城邦。
高厚的石墙,还有那浓郁的血腥气味。
“是鲁尼王国的王城。”
达尔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能确定。
相比较祂当年还在世的时候,这座王城变得更加厚重古老。
时间总是在改变一切,将熟悉的东西,变得陌生。
演奏声戛然而止,浓雾转眼间,重新将前路笼罩起来。
“塞巴斯!”
达尔斯不满地看向塞巴斯,却发现塞巴斯一副疲惫的模样,汗水几乎湿透了祂的衣服。
“抱歉,我支撑不住了。”
“明明再过一会就到王城。”
“好了。”
亚托利亚开口,制止了无谓的争吵,祂看向塞巴斯,神色带着几分怀念。
“这首诗歌,你到现在也无法演奏好啊。”
“大人,十分抱歉。”
塞巴斯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这首古老的叙事诗歌,由三十六个神灵故事组成,来自于古老的三十六神。
这首诗歌,本身就拥有沟通神秘的力量,算是最初的神灵叙事诗,也可以看成神灵的第一本史书。
作为诗歌之神,塞巴斯的力量却不足以用神力将这首诗歌完全演奏好。
“达尔斯,你去前面探路。”
与此同时,就在这支队伍的身后,袁截蹲在一株植物前面,仔细观察着。
看起来像是藤蔓,又像是大树的根须,整体呈暗红色,表面似乎还有活动的细微长线,像是血管一样。
袁截伸出手指,轻轻按在这根藤蔓上,藤蔓瞬间变得灰黑下去,整条藤蔓猛然抽进地面里。
袁截捻了捻指尖的黑灰。
是怨气。
不管刚才那东西是什么,这样浓烈的怨气,足以彻底将其变化为嗜血的邪物。
还有污染,前面的那个王城里,只怕藏着不少‘好东西’。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不知道那两个探路的神,能不能应付,至于亚托利亚,到达祂那种层次的神灵,几乎算是这套力量体系里的异类了。
袁截站起身,缓步跟在前行的队伍后面。
而队伍的最前端,达尔斯手持着一面等身镜,走得并不算快。
没过多久,达尔斯就看见了王城的巨大城门与高墙。
城门官道上,遍布着黑褐色的血迹,其中所残留的怨恨,让神灵也觉得发寒。
城门紧锁,万籁俱寂。
达尔斯逐渐靠近城门,仿佛正在走向一张巨大的深渊巨口。
祂的灵性在跳动,在预警,祂好像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达尔斯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嘎吱——
城门一点点被拉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淡淡的血色雾气,顺着城门的缝隙飘荡出来,是神血的味道。
“继续走。”
亚托利亚的声音响起,催促着达尔斯。
达尔斯没有反抗的余地,祂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其余人跟在祂的身后。
“你记得祭祀的地方吗?”
“大致记得,但是是很久以前的……”
“带我们过去。”
“我记得是往这个方向走。”
达尔斯神色不变,但暗地里却攥紧了拳头,视线有些慌乱的转动着。
祂走在最前面,随着走到一个岔路口,祂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右侧。
塞巴斯眉头轻挑,感觉有些不对。
按照古城邦的规划,大城市内应该是三核心的格局,分别是正中的王宫,右侧的贵族议院,左侧的神庙。
神庙,祭祀场所,以及祭司的住所,应该在城邦的右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有些城邦有时也会出现特殊建制。
众人跟随着达尔斯走向右侧,没过多久,袁截的身影也出现在岔口的位置。
但袁截果断转向了左侧,那边的怨气极为浓烈,他的魔道金身已经感知到了。
建筑古典,绝大多数还是石制,只有少量木制建筑,风格较为粗犷,有些屋子的门前还挂着肉干。
空气里的血腥味很重,除了神血以外,还有点其他的血。
这地方简直是一座死城,鬼物最喜欢的环境。
前提是,这地方没有主人的话……
浓雾里,不时会有一些奇怪的梭梭声,像是树枝或者树叶抽动的声音。
那东西在躲着他,根本不敢出现在袁截面前。
但袁截感觉得到,那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急躁,变得越来越不安。
直到袁截来到一座空旷的广场,那种浓郁的怨气,几乎犹如实质的被他本能的抽取进身体里,变成他金身的成长养分。
这座广场正中,摆放着一座被砸毁了一半的鹿神石像,头与前肢都已经被砸碎。
就在鹿神石像的旁边,还有一个披着厚重白布,看起来等高的同等之物。
袁截先是在广场边缘站了一会儿,刚才那鬼祟的东西,完全没有出面的意思。
“躲着我?真是胆小鬼。”
袁截缓步走进广场,一直走到那个披着白布的物件面前,随手将白布撕裂,露出下面的东西。
同样是一座石像,更完整的神像,但不是鹿神。
火焰与锋利的利齿,甚至没有人形,就像是一个不完美的融合物,被强硬的捏造在一起。
袁截看着这座神像,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变得沉凝。
他紧盯着神像上,那被完美雕刻的,熊熊燃烧的烈火,想到了一个存在。
“灶王。”
这个神灵神像,是灶王的某个化身。
就在此时,旁边那具残破的鹿神石像,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浓郁的负面灵性疯狂的涌入那座石像当中,那虚幻的灵性,变成了血肉,在鹿神石像上疯长。
一双粗壮的,犹如石柱的巨大前肢,猛然扬起,重重践踏在广场的石板上。
劲风拂面而过,袁截眯起眼睛,看见一个血肉与石像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石像有三首,尽皆腐烂枯朽,冲着袁截发出一道刺耳的尖锐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