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谷内。
某处核心之地,此刻却聚集了大批的人马,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
此处地势诡异,四面皆是陡峭如削的黑色石壁,壁面上刻满了斑驳陆离的古老符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闷。
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庞然巨力正在地底深处翻涌、欲破土而出。
而那片空地正中偏远处,一道漆黑的魔气光柱仍在幽幽耸立,厚浓稠的魔气与凄厉的煞气不停地自柱中弥漫而出,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层层洇开,将周遭的天地都染得一片晦暗。
围聚在四周的众人,一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人群之中,赫然汇聚了豫州三大殿的高层要员。
皇极殿那位一身金黄晃眼、威仪赫赫的殿主立于一方,周身隐隐流转的堂皇威压,叫周围修士不敢近前。
焚天殿的殿主焚万劫亦是昂然立在另一侧,一袭火红长袍无风自动,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
还有长生殿的秦朗,也带着一众殿中好手立于其中。
三方殿主之下,皆各自跟着乌泱泱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声势颇壮。
除了豫州三大殿的人马之外,人群之中竟还夹杂着不少冀州修士的身影。
其中便有天罡剑派、黄风谷,以及那向来以手段阴柔诡谲着称的孤阴门等六大派的强者。
此刻这些人虽是分属豫冀两方,平日明争暗斗不断,可此刻面对着那道翻涌着滔天魔气的黑色光柱,却是一个个眉头深锁,面色凝重,再顾不上计较彼此间的嫌隙。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得很,这道光柱意味着什么,那其中隐隐欲出的凶顽之物,又是何等的凶险。
而在那道幽幽耸立的黑色光柱之侧,赫然站着一群气息阴冷的修士。
他们乍一看去,外形与人族并无二致,但他们的肌肤比寻常人更为苍白,瞳孔也皆为血色。
这一群人,便是血族。
而在这群血族修士之前,众星捧月般立着一位绝色的美妇。
只见她身着一袭殷红长裙,衬得她通身雪白的肌肤愈发晃眼。
她身段丰腴婀娜,前凸后翘,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蚀骨销魂的妖艳风情,眼波流转之间,尽是摄人的妩媚。
这美妇正是当初于泣血渊内破封复苏的血族圣人,血凝裳。
人族这边,那皇极殿的殿主终于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当先一步越众而出:
“血族的杂碎!是都疯了吗?竟敢动手打开空间虫洞,将当年那镇压的魔族放出来!”
“当年魔族在大陆上掀起了何等可怕的动乱,令多少生灵涂炭、白骨盈野,你们难道不清楚吗?!将这魔头放出来,你是想让那滔天的悲剧,重演一遍不成?!”
其余几个人族势力的领头人物也纷纷出声厉声质问。
“不错!血族此举,究竟是何居心?难道真要与我人族不死不休吗?”
“你血族一向避世不出,如今却大费周章地跑到我豫州圣魔谷来行此大逆之事,背后究竟受了何人指使?”
“放虎归山,祸及苍生!血族的圣人,你可知此举将招惹多大的因果?还不速速收手?!”
面对这满场义愤填膺的质问,血凝裳非但不曾动怒,反倒掩着唇,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呀,瞧瞧你们人族这副心急火燎的模样。”
“你们人族与魔族之间积年累月的仇怨,与我血族又有什么干系呢?”
“我们血族与魔族嘛,可是结盟多年的至交好友,本座今日费些周折,替他们把虫洞打开,也不过是愿他们出来,与我这血族结个善缘、共商合作罢了。”
“这事从头到尾,可都与你们人族没有半分干系,你们巴巴地跑来横插一杠,拦着本座的好事,这不是多管闲事了么?”
这一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说辞,说得众人是又惊又怒,只觉荒谬到了极点。
“岂有此理!简直是一派胡言!”
“魔族与我人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魔头一旦出世,屠戮的便是活生生的人命,瓜分的便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家园,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与我们无关了?”
“哼,血族与魔族素来勾连一处,狼狈为奸,如今这血族的杂碎,分明就是存心要放出魔族,里应外合,给我人族使坏、寻我们晦气的!什么与你们无关,统统都是狡辩!”
众人怒不可遏,你一言我一语地厉声斥骂,将那血凝裳的荒唐言辞驳得一无是处。
任谁都看得明白,这血族今日大张旗鼓地齐聚于此、图谋放魔,分明就是一早就盘算好的一桩毒计,又岂是这般轻飘飘一句多管闲事所能搪塞过去的?
天罡剑派领头的一人厉声开口,语气森然:
“事到如今,无需再与这妖女多费唇舌!我等一同联手,先将这妖女就地斩除,再合力将那虫洞封印关上,如此方能绝了此患!”
“说得好!斩了这妖女,绝了祸根!”
“不错!血族这些杂碎,欺人太甚,今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动手!一个都不要放过!”
话音落下,人族各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当下一拥而上,纷纷祭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刀光剑影、法诀灵光、各色法器铺天盖地,如决堤的洪流般齐齐朝着血族一行人汹涌扑去。
血凝裳凤目微睐,抬手掩唇,又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杀我?就凭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还不够格。”
她素手一翻,掌中骤然浮现出一件通体殷红的法器。
那法器在她掌心滴溜溜一转,随即猛然迸射出一道刺目的血光,血光冲天而起,顷刻之间,便在血族众人身周撑开了一层浑厚如血、流转着金属般光泽的光罩。
那光罩形如巨碗,将血凝裳与身后一众血族族人尽数笼罩其中,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下一瞬,四面八方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便已轰然砸落!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刀光剑影、术法灵诀齐齐撞在那血色的光罩之上,激得光罩表面血波荡漾、涟漪四起,溅起无数细碎的血色光芒。
可任凭那攻势如何凌厉、如何密集,那层光罩却始终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座亘古不动的血色壁垒,将万千攻击尽数拒之门外,未曾动摇分毫。
眼见着寻常手段破不开这光罩,人族众人又哪里肯就此罢休?
一个个当即咬牙使出了压箱底的大招,或祭出本命法宝,或施展镇派绝学,一道道声势骇人的磅礴术法接连轰然砸落。
可任那烈焰滔天、剑气纵横、神雷轰鸣,那道血色光罩却依旧纹丝不动。
一轮猛攻过后,众人的攻势渐渐颓了下去。
望着那层依旧森然矗立、丝毫未损的血色光罩,在场众人一个个脸色都沉了下来。
对方摆出这般玄妙难破的防御,众人合力竟都撼不动分毫,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众人攻势受挫、攻势颓然,那光罩之内的血凝裳愈发显得从容自若。
她两手环于胸前,俏脸上笑意轻扬,一派闲庭信步的惬意:
“别白费力气了。”
“此乃我血族世代相传的圣器,如今正由本座亲自操控,凭你们这点微末的修为,便是一拥而上、耗尽毕生所学,也休想撼动它分毫。”
“奉劝诸位,还是识趣些,早些散了的好,否则的话……待到魔族大军自那虫洞之中倾泻而出,降临此地之时,你们这些人,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这一番话,软中带刺,句句戳在众人的心坎上。
人族各方人马闻言,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们又怎会不知那魔族的厉害?
当年那一场浩劫,魔族肆虐之下,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若非有沧溟圣皇力挽狂澜,这方大陆怕是早已沦为了魔物的猎场。
寻常的魔族修士尚且凶悍难敌,倘若当真让那被封印的大军尽数破封而出、降临此地,那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的魔潮之下……他们这些人,又当真能够全身而退、安然逃出生天么?
一时间,方才还同仇敌忾、跃跃欲试的人族众人,此刻都不禁心生退意。
而就在这时。
那道矗立已久的黑色光柱之中,骤然一阵魔气汹涌翻腾。
随即,一道粗犷豪迈的男声自那光柱深处轰然传出,声如洪钟:
“哈哈哈哈!被这该死的空间虫洞封印了那么多年,本座今日,终于重见天日了!”
紧随其后,光柱之中又飘然传出一道婉转妩媚的女声,那声音慵懒而娇软,像是裹了蜜的丝绒:
“呼……终于又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这自由自在的感觉可真好啊。”
两道身影自那翻涌的黑色光柱之中,一前一后,缓缓踱步而出。
其中一人乃是一尊魁梧的壮汉,身量高逾丈余,肩宽体壮,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会行走的铁塔,透着扑面而来的彪悍之气。
另一人则是一名女子,身段惹火性感,前凸后翘,曲线惊心动魄。
她一身薄如蝉翼的衣着,将大片雪白莹润的肌肤半遮半掩地显露在外,撩人至极。
一双赤足光洁如雪,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踏出悄然无声的步子,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妖冶风情。
此二人,赫然正是那封印于圣魔谷万年之久的修罗族修士!
修罗族人,男子生得粗犷威武、剽悍凶猛,女子则妖娆性感、天生媚骨,以善战闻名诸天万界。
而眼前这两人周身弥漫的圣阶气息深沉浩瀚,赫然便是那修罗族之中,两尊货真价实的圣境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