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拿起砂纸轻轻磨了磨，“咱把长的这边磨短点，再补两刀，让它像在歪头看你呢。”
丫丫眨眨眼，看着林凡手里的动作，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
二柱子听见动静，举着他刻豁了边的“二柱子”木牌凑过来：“丫丫别哭，你看我的，比你的歪多了！”
他把木牌往丫丫面前一递，上面的“柱”字最后一笔拐到了木片外面，像条小尾巴。
丫丫“噗嗤”笑出声，指着木牌：“二柱子哥哥，你的字长尾巴啦！”
小花端着洗好的野草莓回来，听见笑声也笑了：“我这儿还有草莓，谁刻得认真就给谁加一颗。”
孩子们立马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刻刀动得更勤了。
那个刻三条腿小狗的男孩举着木片喊：“小花姐姐，我的狗会跑啦！”
木片上的小狗歪着身子，确实像在往前冲，少的那条腿反倒像藏在了身子底下。
张老师放下手里的木片，她刻的是“平安”两个字，笔画工整，透着股稳当劲儿。
“林凡，你这院子可真成学堂了。”她笑着说，“比在教室里热闹多了。”
林凡点点头，手里帮小男孩调整着烟囱的角度：“孩子们在这儿放得开，出错了也不怕。”
太阳快落山时，孩子们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
丫丫临走前，举着改好的歪头兔子木牌，大声说：“林叔叔，明天我还来！”
小男孩攥着带“车牌”的小火车，一步三回头：“我的烟囱还没刻完呢！”
二柱子把铁环送给了那个学滚环最认真的男孩，男孩抱着铁环，蹦蹦跳跳地跟在大人身后。
院里一下子空了不少，只剩下林凡、小花和二柱子。
二柱子摸着后脑勺笑：“今天可真累，嗓子都喊哑了。”
小花端来三碗凉茶，递过去：“喝点水吧，刚才看你教他们滚环，比自己玩还卖力。”
林凡喝了口茶，看着窗台上摆满的木牌和小火车，心里暖暖的。
天黑透了，院里的灯亮起来。
林凡找出个旧木架，把孩子们刻的木牌一个个挂上去。
歪歪扭扭的名字、三条腿的狗、歪头的兔子……在灯光下晃悠，像串起的星星。
二柱子搬来个小马扎，坐在木架旁：“这些玩意儿，看着比买的还稀罕。”
小花拿出针线，给每个木牌缝了根细麻绳：“这样挂着不容易掉。”
林凡拿起白天没刻完的木片，上面的花形渐渐清晰了些。
“明天教他们刻花不？”小花问。
“行，”林凡点头，“再找些彩绳，让他们给木牌上色。”
二柱子凑过来看木片：“我也学刻花！这次肯定比刻名字强。”
他说着，拿起块废木头，笨手笨脚地划着轮廓，刻刀差点戳到手指。
突然院外传来敲门声，是那个小男孩的妈妈，手里拎着筐新鲜蔬菜。
“太谢谢你们了，”她笑着说，“孩子回家说个不停，说比在家看电视有意思多了。”
林凡赶紧摆手：“孩子开心就行，菜您拿回去。”
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一把青菜，小男孩妈妈才笑着走了。
二柱子把青菜拿到厨房，嚷嚷着：“今晚咱炒青菜吃！我来烧火。”
小花跟着进了厨房：“我来炒，你别把锅烧糊了。”
林凡坐在院里，看着木架上的木牌，听着厨房的动静。
刻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他接着刻那朵花，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找些什么样的彩绳呢？红的、绿的、黄的……孩子们肯定喜欢。
夜风轻轻吹过，木牌在灯影里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厨房里飘出菜香，二柱子的大嗓门和小花的笑声混在一起。
林凡拿起刻了一半的木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日子，像刚炒好的青菜，带着股清清爽爽的香。
天刚蒙蒙亮，林凡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
扒着窗户一瞅，二柱子正蹲在木架底下，举着个手电筒，对着那些木牌瞎琢磨。
“你这是干啥呢？”林凡推开房门问。
二柱子回头，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凡哥，我看这些木牌歪歪扭扭的，想给它们摆整齐点。”
林凡走过去一看，木牌被他挪得东倒西歪，有的绳子都快磨断了。
“别瞎动，”他把木牌归回原位，“这样歪着才好看，跟孩子们的笑脸似的，哪有都长一个样的？”
刚说完，院外就传来脚步声，是丫丫她娘送孩子来了。
丫丫背着个小书包，手里攥着个布包，一进门就喊：“林叔叔，你看我带啥了！”
布包打开，是些碎布头，红的绿的蓝的，都是她娘做针线活剩下的。
“我想给小兔子木牌缝个小围巾，”丫丫举着布头说，“这样它就不冷了。”
林凡笑着点头：“中啊，让小花教你咋缝。”
小花来的时候，车筐里装着个铁皮盒，里面是些蜡笔。
“我找王老师借的，”她打开盒子，“红的黄的都有，给木牌上色正好。”
二柱子凑过来看，伸手就想拿支红的，被小花拍了下手：“先给孩子们用，你手笨，别把蜡笔掰断了。”
二柱子嘟囔着：“我小时候画画可好了，就是没蜡笔。”
太阳升高些，孩子们就陆陆续续来了。
那个刻小狗的男孩，今天拎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他爹用剩下的油漆。
“我爹说这个上色更亮，”他举着小刷子说，“能让小狗像穿了新衣裳。”
林凡一看，油漆是剩的天蓝，倒真鲜亮。
“行啊，不过得在院里画，别蹭到屋里。”
教刻花的时候，二柱子学得最认真。
他拿了块厚木头，想刻朵大牡丹，结果刻着刻着，花瓣刻成了锯齿状。
“凡哥，这咋越看越像仙人掌？”他举着木头问。
林凡憋不住笑：“那就当仙人掌刻呗，仙人掌好养活，跟你似的。”
周围的孩子听见了，笑得前仰后合。
丫丫跟着小花学缝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线还老打结。
她急得直跺脚，眼泪又快下来了。
小花耐心地帮她理线：“别急，你看，线要这样绕过来……对，慢慢来。”
没过一会儿，丫丫举着缝好的围巾跑过来：“你看！小兔子戴上啦！”
虽然围巾歪在一边，线头还露着，可看着就是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