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空域,此刻千舰齐列,万炮轰鸣,严格执行李昂围困万兽山,清扫外围的命令。
青铜战舰的能量光柱,与空天舰的电磁炮弹,织成一张巨网,将夜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如秋风扫落叶般,对蜂拥升空的异兽进行持续绞杀。
一头金色异兽刚撞入网中,半边翅膀瞬间气化,发出一声哀鸣,旋坠而下。
空中,羽毛、残肢、碎骨与鲜血如暴雨般,将驯兽宗山门浇灌得一片猩红。
山门内的弟子望着空中一边倒的屠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幼豢养的飞行异兽成片成片陨落。
石坚在走出登陆艇的刹那,便被空中景象所震撼,竟是半晌挪不开目光。
他想过这里战争的样子,但没想过是这种程度的碾杀。
直到石崇在大声喊道:“报告元帅,这位是家父。”
石坚才猛然回过神来,看向对面。
可转眼他又愣住了,尽管路上石崇已经把李昂的事迹介绍过一遍。
可当他真见到人的瞬间,石坚还是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与石崇年岁相仿的年轻人,竟是一位手握百万大军的的统帅。
“石前辈,久仰大名。”李昂率先拱手,面带笑容。
石坚连忙躬身回礼:“不敢当前辈二字,小老儿见过李帅。”
他姿态放得极低,腰弯下去就再没直起。
直到叶星辰走过来,伸手拍了他胳膊一把:“石老弟,一别经年,身体还好吧?”
“叶兄……”石坚看清叶星辰后,竟一时哽咽。
二人关系非同一般,不然叶星辰也不会冒死为抵抗军偷偷炼制大量丹药,而石坚也不会将亲生儿子派去保护他。
这一晃两人已都是白发老者。
两人对视间,石坚猛然瞥见瘫跪在地上的严松。
他立刻跨出前一步,眼中杀意凛冽,喝道:“严松!你居然在这里!”
严松见到石坚,身体骤然一僵,连忙赔笑道:“石首领,我已弃暗投明,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石坚看了眼李昂,拱手道:“严松这种小人阴险狡诈,元帅切莫轻信于他。”
李昂轻笑一声,摆摆手道:“石前辈息怒,留他一命还有些用处,咱们里面谈。”
说罢他转头看向肖怀岳,吩咐道:“把东西交给他,让他自己想办法混进驯兽宗去。”
“是!”肖怀岳颔首,示意严松跟他走。
李昂当即迈步朝亚空间舱走去,石崇则陪着父亲跟在身后,一路低声介所见到的各种武器装备。
进了会客室后,秦奋端上茶水。
李昂开门见山,问道:“石前辈率领的反抗军,现在有多少人?”
石坚脱口而出:“能战之士有九千七百余人,秘境里有七万多妇孺老弱,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人族火种。”
“秘境?是上谷遗迹吗?”李昂心中微动。
叶星辰在旁解释道:“的确是我们早年发现的一处上古遗迹,但里面已经空了。”
李昂心底掠过一丝失望,旋即对石坚拱手道:“前辈庇护下这么多人族,功德无量。”
石坚叹了口气:“不过是苟活罢了,这些年全靠天工院,和一些人族村落暗中接济物资,不然早就撑不住了。”
李昂又问道:“前辈可知如今丹丘界,还剩多少人族?”
石坚沉吟片刻,答道:“纯血人族怕是已不足三百万,有的躲在深山老林里苟活,有的聚成村落,但大多都被当地的驯兽宗附庸大族控制,血脉也在被强行稀释,日子都不好过。”
李昂闻言,心中怒火升腾。
这时他终于问出心底长久的疑惑:“丹丘界的人族为什么会没落至此?那些半人半妖的家族势力,又是什么来历?”
叶星辰接过话,语气沉重道:“具体来历早已无从考证。自驯兽宗掌权之后,几乎焚毁了所有人族的文字传承,口口相传的说法,是说丹丘界经历过两次尸皇浩劫后,人族高手尽数凋零,才一步步衰落的。”
李昂沉默了一会,又对石坚说道:“我打算快速扫平整个丹丘界。哪些势力可以收编,哪些必须铲除,还请前辈辛苦梳理一番。”
石坚立刻起身道:“元帅有命,老朽敢不效命!”
李昂抬手让他坐下,笑道:“前辈以后有什么打算?”
石坚拱手诚恳道:“全凭元帅安排,老朽这些年身子骨每况愈下,崇儿也劝我去后方养伤,既然元帅来了,抵抗军的担子,我也可以放下了。”
李昂微微一笑,还要劝说一番。
这时,叶星辰插话道:“元帅,石老弟当年与瞿骁死战一场,受了不可逆的内伤,几十年都没养好,正好趁这这个机会,让段博士好好看看。”
提到瞿骁,石坚忽然豪气顿生,大笑道:“哈哈!虽说我伤了一辈子,可瞿骁到底比我先死,值了!”
“瞿骁的伤是前辈留下的?”李昂有些意外。
“当年我刚突破小宗师,意气风发,正好遇上还不是大长老的瞿骁,与他大战一场,最后双双重伤。”
李昂恍然,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前辈真是神勇!”
石坚又是一阵大笑,胸中的拘谨也散了不少。
李昂随即看向石崇:“反抗军的人马全数交给你整合,等扫平驯兽宗后,我会重新组建一支丹丘兵团,由你和南宫望统领。冥域兵团征召的佣兵将会全部清退,交由高征带回荒墟,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石崇猛地起身立正,大声应道:“是!绝不负元帅信任!”
至此,反抗军的归属敲定,石崇与叶星辰带着石坚下去安顿。
三人刚走,秦奋走来报告道:“元帅,灵猿族长来了。”
李昂愣了一下。
这位在他最艰难时结盟对抗驯兽宗的巨猿,自从族群被墨渊暗算干净后,便一蹶不振。
就算最后杀了墨渊报了血仇,也再没有振作起来。
一个多月前,李昂去袋鼠国接小猿它们,送去雾月山脉帮助小黑时。
见它整日以酒度日,浑浑噩噩,除了叹息一声,也没与他交流。
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返回丹丘界。
甲板上,巨猿手里攥着酒瓶,盘腿坐在舰舷边缘。目光直愣愣盯着空中一边倒的屠戮,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猿兄在看什么?”李昂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巨猿没回头,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声音沉闷道:“你们人族和驯兽宗打仗,死得最多的,却是我们兽族。”
李昂沉默了,战争本就没有绝对无辜的一方,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想进万兽山。去把那些被豢养的同族救出来。”
“灵猿一族还有活着的吗?”
“有,而且还不少。”
李昂皱眉道:“你有把握吗?它们可是被驯兽宗驯化多年,可能早已失了本性。”
巨猿站起身,灌下瓶中最后一口酒,随即扔掉空瓶,坚定道:“总要试试才知道。”
李昂点点头:“小心点。
巨猿深深看了一眼李昂,随后纵身一跃,朝着万兽山坠去。
此时天色已暗,除了能量炮散发出的光亮外,万兽山一片漆黑,巨猿转瞬便消失在李昂视野。
李昂站在舰舷边,望着漫天炮火,心中感慨万千,看来重建灵猿一族的执念,终于让巨猿稍稍振作起了一点。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被空天军驱赶的逃亡溃兵,还在源源不断朝驯兽宗涌来。
而其中一艘不起眼的飞船内,严松望着下方被炮火摧毁的熟悉建筑,心中正不断挣扎,脸上满是不安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