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艳眸光清冷，眼底压抑着深藏多年的恨意。
她不动声色转身，走到街边一处简陋茶摊落座。
木桌沾着薄冰，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修士，常年在此营生，见识各路往来行人。
郑贤艳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桌面，声音平淡开口：“老板，向你打听一事，对面这家白家丹坊，可是万毒谷的那个白家？”
摊主拿起灵石掂量一番，咧嘴一笑，一边沏上一杯泛着淡青的粗茶，随口答道：“道友眼光倒是准，还能是哪一个白家，正是扎根万毒谷的白家。”
“魔祸席卷东域，各大宗门死伤无数，没想到白家还能在此开设丹坊。”郑贤艳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继续问话。
摊主叹了口气，说道：“人家白家家主眼光毒辣，早早带着族人躲进了万毒谷。”
谷内瘴气重重，魔修都不愿深入。如今局势稍稍安稳，白家便借着地利，在毒王城开设丹坊，兜售毒丹与解瘴灵药，生意红火得很。”
听到“白家”二字，郑贤艳袖中的玉手骤然收紧，心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快要抑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灵力，不动声色继续询问：“那白家，一般何时会来城中丹坊？”
摊主左右扫视一圈，凑近几分，低声说道：“说不准。
有时候三五日来一趟，有时候一连数十日待在万毒谷不出来。”
不过近几日坊间传言，白家正在搜罗一批罕见的幽冥毒草，多半不出十日，白家便会亲自前来主持收购。”
郑贤艳手掌微微收紧，继续平静发问：“坊内值守之人，尽数都是白家子弟？”
摊主笃定点头：“那自然不假，白家开设的铺面，绝不会任用外姓人看管。”
铺子里从管事到打杂伙计，统统隶属于万毒谷白家。”
郑贤艳眼底掠过一抹刺骨寒芒，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白豹躲在万毒谷避祸，暂时寻不到他。
既然正主不在，便先让白家众人，承受血海仇怨的代价。”
她不再多言，起身径直穿过长街，踏入白家丹坊大门。
丹坊之内药香混杂着淡淡毒息，不少修士正在挑选毒丹与解毒药材。
郑贤艳立于厅堂中央，一声冷喝响彻整间丹坊：“不是白家人，立刻滚出去！”
磅礴的元婴修士威压轰然释放，如同寒潮席卷整座店铺。
无形力量向外扩散，店内所有散修脸色骤变，哪里还敢停留，纷纷丢下手中药材，争先恐后冲出丹坊，片刻之间，厅堂之中只剩下白家一众修士。
一名身着青衣、金丹初期的管事强压心中恐惧，厉声呵斥：“放肆！此地乃是白家产业，我家家主乃是元婴后期修士，你敢在此闹事，便是与整个万毒谷白家为敌，当心性命不保！”
郑贤艳面无表情，根本懒得与之废话。
她复仇之心早已炽热，不等对方说完，指尖幽红色毒光一闪。
元婴之力碾压而下，金丹修士如同狂风面前的烛火，毫无抵抗余地。
砰砰几声闷响，丹坊内的白家管事、伙计连完整的呼救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店铺最强者不过金丹修为，在元婴境界的郑贤艳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转瞬之间，这间白家丹坊再无活口。
郑贤艳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转身踏出丹坊，循着方才摊主告知的方位，直奔城内剩余四家白家商铺。
血色接连在毒王城各处蔓延。四家丹坊、蛊铺相继被她踏破，凡是白家子弟，无一幸免。
整座城池人心惶惶，无数修士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片刻之后，郑贤艳一袭红衣纵身腾空，立于毒王城上空，磅礴灵力托举她的身躯，声音震荡整座城池，传入每一个角落。
“白家之人，尽皆该死！今日屠戮白家商铺之人，乃是肖家后人！
白豹，你若有胆子，即刻前来毒王城寻我！我就在此地，静候你前来赴死！”
声音铿锵，带着经年累积的滔天恨意，久久回荡在城池上空。
做完这一切，郑贤艳缓缓降落，寻了一处临街酒楼顶层落座，推开窗户，目光遥遥望向西南万毒谷的方向，静静等候白豹闻讯赶来。
万毒谷深处，正在调配毒药的白豹很快收到城内传来的急报，听闻城中五处产业尽数被人血洗。
对方还公然留下话语向自己宣战，他一掌拍碎身前丹炉，漆黑毒雾疯狂翻腾。
“肖家后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毒王城屠戮我白家子弟！”
狂暴毒雾四散纷飞，碎裂丹炉内的药液浸透石台，散发出刺鼻腥气。
白豹强压胸中怒火，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他心思阴狠缜密，深知贸然出手容易生出变数，当即转头看向前来报信的白家弟子。
“仔细说清楚，那名女子修为深浅，施展何种术法？”
报信弟子浑身颤抖，连忙躬身回话：“启禀家主，那人威压浩荡，确是元婴修士无疑。”
她一身赤红火功霸道绝伦，城中几家铺面都被她烧得干干净净，暂时看不出具体元婴层次。
“元婴修士……”白豹眸光沉沉，暗自盘算。
他自身已是元婴四层修为，可若是对方修为高于自己，贸然独身前往难免遇险。
他沉吟片刻，冷声道：“你在此地看守，我即刻前去寻父亲商议。”
白豹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毒虹，穿梭在万毒谷错综复杂的隧道之间，一路向着山谷最深处前行。
不多时，他抵达一片毒物汇聚的幽深山谷，此地空气里漂浮肉眼可见的毒瘴，寻常修士踏入片刻便会肉身溃烂。
山谷中央，一名灰袍中年男子正静坐调息，感知到动静缓缓睁眼，正是白豹之父，白苍。
“豹儿，何事如此慌张？”
白豹快步上前，拱手急声道：“父亲，毒王城传来消息，一名肖家余孽出手，将我们在城内五处商铺尽数血洗，族中留守子弟无一幸存！”
“肖家？”白苍眉头骤然紧锁，眸底掠过一丝凶光，“是火麟殿肖家的后人。
当年我白家灭了肖家，你亲手斩杀肖家三杰之首肖英杰，他余下弟妹侥幸突围逃亡，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今日再度现身。”
“孩儿也是这般猜想。”白豹沉声继续说道，“来者是一名女子，修为达到元婴境界，孩儿猜测，此人极有可能便是肖英杰的妹妹。”
白苍缓缓站起身，周身萦绕淡淡的灰黑色毒气：“原来是她。血海深仇，寻上门复仇实属正常。”
白豹眼中杀机毕露：“父亲，对方乃是元婴修士，要不要前去请示老祖，请老祖一同出手，三人联手，直接将这肖家余孽斩草除根！”
白苍微微摇头：“不用。你爷爷此刻正冲击修为壁垒，到了最紧要关头，不容任何人打扰。”
他目光望向毒王城的方向，语气笃定：“你如今元婴四层，我修为元婴二层，父子二人联手，战力叠加，对付一名肖家遗孤绰绰有余，不必惊动老祖。”
白豹闻言心中一喜，咬牙道：“既然父亲如此决断，那我们父子二人，便前往毒王城，好好会一会这名肖家余孽！今日便了结多年恩怨，永绝后患！”
“走！”
白苍一声低喝，滚滚毒煞自体内冲天而起。
两道漆黑流光冲破重重瘴雾，破开万毒谷上空笼罩的毒云，朝着东方的毒王城急速飞驰而去。
浓烈的阴毒气息横贯长空，沿途飞禽走兽嗅到气息，尽数仓皇逃窜。
此刻毒王城酒楼顶层，红衣如火的郑贤艳凭窗而立，静静等候。
她早已感知到西南天际两股强大的毒力飞速逼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豹，你终究还是来了。今日，我要拿你们父子人头，祭奠肖家满门！”
凛冽杀意，悄然笼罩整座酒楼。
两道漆黑毒虹冲破云层，悬在毒王城上空。
白豹周身翻涌浓稠毒雾，他目光扫过全城，高声怒喝。
“肖家余孽！既然敢放话挑衅，速速出来受死！”
酒楼顶层红光一闪，郑贤艳红衣凌空而起，赤红色灵力萦绕周身，稳稳停在二人对面。
她一双眼眸寒意刺骨，死死锁定白豹，压抑多年的恨意轰然爆发。
“白豹！当年你以阴毒诡计暗算我父亲，率领白家屠戮肖家满门！
今日我专程前来，就是要向你讨还血债！”
白豹上下打量眼前红衣女子，眉宇间满是茫然，微微皱眉：“我征战多年，斩杀的敌手数不胜数，肖家遗孤我尚有印象，可我并不认得你。你究竟是谁？”
“我乃肖英杰之女！”郑贤艳声音发颤，杀意愈发凛冽，“你毒害我父亲，今日，我便要覆灭你白家，取你父子二人性命，告慰肖家亡魂！”
白豹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嗤笑，浑身毒煞剧烈震荡，元婴四层的磅礴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一旁白苍同步运转功法，灰黑色毒气层层铺开，元婴二层气势与白豹交相呼应。
“哈哈哈！原来只是肖英杰的后辈。
我以为是肖英玉那个废物了，区区元婴一层，也敢大言不惭寻我复仇，简直自寻死路！”
白苍面色阴冷，缓缓开口：“豹儿，不必与她废话。肖家余孽务必斩草除根，我们一同出手，尽快了结此女。”
“正合我意！”
白豹率先出手，他单手向前猛推，万千墨绿色毒丝自掌心喷涌而出，毒丝蕴含腐蚀万物的剧毒，所过之处虚空滋滋冒烟，朝着郑贤艳缠绕绞杀。
白苍紧随其后，双手快速结印，虚空凝聚一头十丈长短的毒骨巨蟒，巨蟒獠牙泛着乌光，发出刺耳嘶鸣，裹挟滔天毒气，从侧面袭向郑贤艳后路，断去她闪避空间。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攻势配合多年，相辅相成，两股毒力交织封锁整片空域，不给郑贤艳半分喘息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