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之下,罗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细碎的呜咽声泄露踪迹,只用细微的气音哽咽着,带着细碎明显的哭腔对着身旁的波丽耳语:“他……他就守在坑边,一动不动,我们根本逃不掉。”
波丽抬眸紧盯坑边那道静坐的人影,听着身旁压抑细碎的啜泣声,心头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语气略带不耐:“拜托,别这样。你除了哭,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周围夜风簌簌作响,加上罗南本就心神慌乱、注意力涣散,波丽这句轻声抱怨被轻柔的风声盖过,她并未听清:“什么?”
波丽轻轻摇头,迅速压下心头的焦躁,收敛所有负面情绪,眼底泛起一抹锐利而坚定的光,凑近罗南耳边,压低嗓音轻声说道:“没什么。听着,我想到一个主意。”
她再次悄悄抬眼,谨慎瞥了一眼坑边孤身独处、防备松懈的军官,贴着罗南的耳朵一字一顿地低声说道:“既然这名军官独自守在这里,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站到我们这边来。”
“什么?!”
罗南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微微收缩,满眼震惊地看向波丽,完全难以置信对方这般大胆又疯狂的想法。
(“什么?”罗南不理解的确认道,“在这里弯腰一会儿,好吧,为什么不是你……”但是罗南还是弯下腰,波丽爬到她的背上够到陷阱顶部。
“你还好吗?”波丽关心的问下面的罗南。
“你快点,你体重不轻,继续,快点,加把劲。”罗南在下面勉力的支撑着。
波丽刚想要上去,这时远处闪过光亮立刻让她低下身来:“嘘,有光,有士兵!”波丽连忙下来缩回去。
“是血袍军,我们走投无路了。”罗南害怕并瑟缩的说道。
“不,我们没有,他们很快就会过去的。”波丽安慰她说道。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上面传下来的脚步声音和其他的。
“站住!你这个笨蛋!”带头的军人对两名士兵教训道,“抓不到几个女人是吗?你还是士兵吗?你都吓不倒一个农场里的女工。”
“我已经走了一天的路了。”带头的军人坐了下来,对着两名手下说道:“去把我的马找来,如果你们一小时内还没回来,每个人抽三百鞭。”
两名手下只好领命回身去找马,“蠢货!把灯给我,我不想被留在黑暗里。”带头的军人对着转着要走的手下喊道。
“好了,前进。”接过马灯的带头军人挥手说道。士兵们出发了,留下了带头军人一个人在坑边休息。
“他就待在那儿!”罗南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小声哭腔说。
“哦,别这样!你这个女人除了哭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吗?”波丽有些心烦的往头上望着说道。
“什么?”罗南没听清她说的。
“没什么,听着我有个主意。”波丽对着罗南道:“既然我们的军官就坐在坑外,我们就想办法让他加入我们。”
“哦!”罗南震惊的看着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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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夜风缓缓拂过荒芜的林地,卷起地面细碎的枯干草屑。波丽缓缓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金属刃身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微弱冷光,触感冰凉坚硬。她将武器稳稳递到罗南手中,语气低沉而笃定,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们会处理好他的,眼下,这就是我们唯一要做的事……”
夜色浓稠如墨,厚重的黑暗将周遭荒芜的草木与残破地貌尽数笼罩。二人压低身形、紧贴彼此,刻意放轻呼吸,生怕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她们凑在一处低声细致地商议着后续的计划,斟酌每一处细节,反复推敲行动节奏,尽量规避破绽,确保陷阱计划万无一失。
不远处的空旷平地上,几名身着制式军装的军人正靠着冰冷的石块短暂休整。连日的长途跋涉让他们身心疲惫,连日紧绷的戒备神经也稍稍松懈。就在这片死寂沉沉的黑夜里,一道细若蚊蚋的呼救声突兀地穿透微凉晚风,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救命……”
那声呼救微弱嘶哑,气若游丝,夹杂在沙沙风声之中,却依旧清晰地钻进了一名值守军人的耳中,未曾被浓稠的黑暗彻底掩盖。
“那是什么动静!?”那名军人瞬间绷紧全身神经,猛地直起身,原本松弛的身体骤然僵硬。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警惕,他下意识握紧腰间随身携带的武器,目光快速慌乱地在漆黑的黑暗中扫视探查。
幽深的坑洞之下,先前被困的两人刻意压低声调,配合默契地不断发出细碎的呜咽求救声,刻意放大动静,精准引诱上方的外人靠近。军人循着隐约的声源,脚步缓慢又谨慎地朝前摸索靠近。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火光亮,浓重的黑暗彻底阻隔了人的视线,根本看不清脚下凹凸不平的路况。他毫无防备踏至先前罗南不慎踩塌的松软土层处,脚下泥土骤然塌陷,身体猛地一空,骤然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声,整个人直直摔进了隐蔽的深坑之中,沉闷的落地声沉闷厚重,在寂静的坑底缓缓回荡。
早已蛰伏在暗处、全程静静等候时机的罗南,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绝佳机会。她身形一动,动作迅猛且干脆地扑上前,一把牢牢夺下军人身上的枪械,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扳机,冰冷的枪口稳稳对准对方的头颅,没有丝毫迟疑与手软。
“滚开,不然我直接打烂你的脑袋。”罗南的声音冷硬刺骨,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凛冽威慑,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一旁的波丽也缓缓上前半步,身姿挺拔,眸光冰冷锐利,死死盯住狼狈跌落在坑底的军人,语气淡漠又凌厉地补充警告:“她说到做到,你最好安分一点,别轻举妄动。不要妄图试探我们的底线。”
军人猝不及防跌落坑底,坚硬的土石硌得他浑身磕碰生疼,又被枪口死死抵住要害,完全没有起身反抗的余地。他心知大势已去,只能被迫束手就擒,紧绷着身体,咬牙隐忍,任由两名女子上前牵制、控制住自己。
“我用腰带捆住他的脚踝,防止他乱蹬挣扎,你去绑住他的手腕,动作快一点,别拖延。”波丽一边麻利地解下腰间结实的皮质皮带,一边冷静沉稳地对罗南吩咐道,手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迟疑。
看着二人有条不紊、干脆利落的捆绑动作,受制的军人又惊又怒,脸色铁青难看,额角青筋隐隐凸起,压低声音凶狠低吼:“简直太过放肆!你们清楚袭击王室军官的后果吗?你们一定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后果我们清楚,但现在,轮不到你来做主。”波丽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直接冷硬地打断他的威胁话语。随即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吩咐身旁的罗南:“搜一下他的口袋。”
罗南下意识皱紧眉头,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她心性直白纯粹,向来抵触这种搜刮他人财物的行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面露明显的抗拒之意。
波丽没有丝毫犹豫,为了活下去、为了筹措紧缺的生存物资,她放下无谓的顾虑,直接俯身动手,熟练地翻找着军人身上每一处衣兜。片刻过后,她指尖触到硬实的钱币,立刻抬手示意罗南查看,压低声音说道:“你看,他身上或许刚好有我们急需的钱财。”
军人看清她的动作,强烈的屈辱感混杂着怒火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厉声呵斥:“你们竟敢明目张胆地抢劫我?”
罗南闻言,缓缓抬起头颅,澄澈的眼眸中翻涌着熊熊怒火,眼底积压着长久的愤恨与不甘。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名军人,字字铿锵有力,语气里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浓烈恨意:“别忘了,是你和你的族人,先掠夺侵占了属于我们的峡谷。”
(波丽将一把短剑递给罗南:“我们会处理好他的,现在,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两人开始商量起来。
坐在外面的不远处的军人正在休息,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声音很微弱,但还是清晰的传进也军人耳朵里。
“那是什么!?” 军人立即警惕起来。
“呜!呜 !”陷阱里的两人发出声音,军人顺着声音缓缓接近,但是天太黑又没有什么光亮,正好走到之前罗南踩塌的地方一个趔趄直接摔进了坑里。
看准机会的罗南夺取了他的枪,直直的指着他。
“走开,不然我把你的脑袋打开花。”罗南威胁道。
“她真的会的,所以你最好别动。”波丽也在一旁警告道。军人这时只好束手待毙任由两个女人上前将他绑上。
“我把腰带系在他的脚上,你把腰带系在他的手腕上。”波丽一边行动一边跟罗南说道。
看着动手的两人,军人怒道:“太离谱了,你知道因为袭击王的军官,你会……”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你说了算。”波丽打断他的话道。“接下来去搜他的口袋。”
“哦,不!”罗南摇头不干。
波丽则直接动手翻起来。“快看,他可能正好有我们需要的钱。”
“你竟然敢想抢劫我。”军人怒道。
“听着,你和你的族人抢劫了我们的峡谷。”罗南盯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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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他有……他有食物!是鸡肉,还有干粮!”波丽在杂物堆里快速翻找出那份珍贵的物资,干涩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抹渴求的光。她紧紧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食物,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转头凝望着不远处那名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军人,语气里藏不住劫后余生的欣喜,“太好了,现在我英勇的军官……”
那名军人察觉到女人正缓缓向自己靠近,身体下意识绷紧,肌肉僵硬,连忙抬手做出示意无害的安抚姿势,语气夹杂着慌乱、无奈与一丝惶恐,急切地开口辩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罗南默然伫立在一旁,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眸冷得像冰封的湖面,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军人。过往的惨痛回忆在脑海中翻涌,胸腔里积压着难以消解的恨意,语调低沉又刺骨:“倘若我的父亲没有被送上绞刑架,此刻他们恐怕早已在雪岭的监狱里腐烂发臭,埋骨无人问津的阴冷泥地。”
遥远凛冽的雪岭河口,矗立着那座声名狼藉、残酷冰冷的官家监狱,那正是罗南口中令人闻之色变的囚笼。而此刻,众人身处的这间地牢同样恶劣不堪,数名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囚犯被粗重铁链一同囚禁在此。受伤的老领主浑身沾染尘土与暗红血污,气息微弱,被众人小心翼翼搀扶着安置在潮湿墙角坐下。整座监狱阴暗闭塞、潮湿刺骨,浑浊的积水漫过凹凸不平的石质地面,足足有两掌深浅。死水停滞不流,混杂着泥沙、污垢与零星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与腐臭味,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地牢层高偏低,光线昏暗压抑,囚犯们抬手便能够触碰到顶端锈迹斑斑的厚重铁栅栏。栅栏之外,身披冷硬甲胄、手持锋利兵刃的值守士兵来回踱步,一双双毫无温度的冷漠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牢内,严密监视着每一名囚犯的细微动静,严防死守,不给任何人闹事逃窜的可乘之机。
贝克缓缓转动脖颈,仔细环顾四周破败肮脏、潮湿阴暗的周遭环境,眉头紧紧拧起,面露难以掩饰的嫌恶之色,压低声音低声嗤叹:“这地方简直就是阴湿的老鼠洞,不是吗?”
一旁的蒋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许久的肩线微微放松,面露真切的庆幸:“是啊,好在波丽没有被抓进来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说完,他轻步挪动脚步走到作家身旁,刻意压低音量,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问道,“我们为什么会无端卷入这些纷乱的战事里,作家?”
作家慵懒靠在冰凉坚硬的石壁上,眼底透着一丝与压抑地牢格格不入的反常亢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旁人不解的狂热:“我反倒庆幸我们卷入了这场风波,枯燥乏味的日子终于有了波澜,我才刚刚开始享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