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的车队碾过清晨的薄雾,一路鸣着喜气的喇叭,稳稳停在了城南刘小玲家的巷口。
鞭炮声瞬间炸响,噼里啪啦的动静,惊得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全都涌了出来,围在两边看热闹,对着锃亮的轿车车队指指点点,嘴里全是压不住的惊叹。
许友庆在伴郎团的簇拥下下了车,手里捧着红绸裹着的捧花,脸涨得通红,紧张得腿都有点打颤,还是赵凯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低声笑着打气:
“别怕,冲进去接嫂子!”
可刚到院门口,就被刘小玲的闺蜜们堵了个严严实实,院门闩得死死的,只留了一道门缝,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全是藏着善意的刁难。
“新郎官!想接新娘子,先过我们这关!”
“先说说,我们小玲哪里好?说不上来十条,这门你今天就别想进!”
“还有红包!喜糖!少一样都不行!”
许友庆急得额头冒汗,嘴笨地对着门缝一句句说着刘小玲的好,从温柔贤惠说到心地善良,翻来覆去地夸,逗得里面的姑娘们笑个不停。
刘强和赵凯在一旁帮着起哄,一把把崭新的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喜糖也一把把递着,院里的笑声越来越响。
闹了好半天,姑娘们又起哄让许友庆唱首情歌,不唱不开门。
许友庆红着脸,憋了半天,扯着嗓子唱了首《敖包相会》,虽然调子跑了大半,可诚意满满,院里终于传来了门闩拉开的声响。
院门一开,伴郎团瞬间哄笑着拥着许友庆冲了进去,闺房门口又是一轮热闹的堵门,却半点没有过分的刁难,全是街坊邻里、亲戚朋友满含善意的祝福与嬉闹。
人群里,周芷兰举着相机,时不时按下快门,定格下这热闹又喜庆的瞬间。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卡其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眉眼温婉又带着几分知性,作为江城日报社的主任,她一早接到张建国的邀请,特意赶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西装婚纱的新人,看着满院的喜气,眼底满是笑意。
她见过不少婚礼,却还是头一回,在江城见到这么新潮又体面的新式婚礼,更别说张建国为兄弟婚礼倾尽心力的这份仗义,让她对张建国又多了几分认可。
刚才车队驶过主干道的时候,她就站在路边拍了照,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选题。
不光是这场开风气之先的婚礼,还有张建国这“高端宴请,大众食堂”的全新餐饮模式,正好能做一篇深度报道,既是给朋友捧场,也是实打实的民生新闻。
好不容易闯过层层关卡,许友庆终于见到了端坐在床沿的刘小玲。
看着穿着白纱、眉眼含羞的新娘,他瞬间忘了所有提前背好的说辞,只知道傻呵呵地笑,眼眶却悄悄红了。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他单膝跪地,把捧花递到刘小玲面前,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滚烫的话:“小玲,我来接你回家了。”
刘小玲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捧花。
在众人的哄笑声里,许友庆稳稳背起新娘,一步步走出了院门,把她小心翼翼地扶进了轿车里。
车队再次发动,鞭炮声一路相随,绕着江城的主干道和周边的厂区转了一大圈。
所到之处,全是围观的人群,这场轿车开道、西装婚纱的婚礼,瞬间就成了整个江城当天最轰动的新鲜事。
中午时分,车队稳稳停在了全新落成的建国酒楼门前。
张建国早已带着人等在了门口,鞭炮声、锣鼓声瞬间齐鸣,震得人耳朵发暖。
大礼堂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舞台前,两侧摆满了喜庆的花篮,水晶吊灯亮得晃眼,五十桌宴席摆得整整齐齐,座无虚席。
来道贺的宾客里,有周边厂子的工友,有市里相熟的领导,有跟着张建国打拼的兄弟,还有沾着喜气来的街坊邻里。
宾客们走进大礼堂,一个个都看呆了,嘴里全是压不住的赞叹。
谁也没想到,原本破旧的国棉厂大礼堂,竟然能改造成这么气派的样子,别说江城,就是周边几个城市,都找不出这么像样的婚宴场地。
周芷兰跟着人群走进来,也忍不住对着张建国竖起了大拇指:
“建国,你这手笔,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光婚礼办得新潮,这酒楼的格局,更是整个江城独一份。”
“等忙完婚礼,我可得好好跟你聊聊,给你这酒楼做个专题报道,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这有这么个好去处。”
张建国笑着拱手道谢:“好啊芷兰,等忙完这阵,我做东,请你吃饭。”
仪式在众人的期待里正式开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步都伴着满堂的喝彩与祝福。
仪式刚落,宾客们就笑着围了上来,开始了热热闹闹的婚闹。
有人用线拴着个红苹果,吊在新人中间,让两人一起咬,看着他们鼻尖碰在一起,惹得满堂哄笑。
有人起哄让两人说说恋爱的经过,许友庆红着脸支支吾吾,刘小玲害羞地低着头,全靠伴郎伴娘在一旁打圆场。
还有人端来两杯甜酒,让新人喝交杯酒,满场喊着“甜甜蜜蜜,早生贵子”,全是最真挚的祝福,没有半分低俗的刁难。
闹了好半天,看着新人脸都红透了,众人这才笑着散了,纷纷落座开席。
满桌的酒菜香气四溢,推杯换盏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整个大礼堂都浸在浓浓的喜气里。
张建国坐在主桌,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而另一边,刘小玲跟着伴娘到了后台的休息室,准备换下婚纱,穿上喜庆的敬酒服,挨桌给宾客们敬酒。
她打开随身带来的樟木箱子,那里面放着许友庆攒了大半年的钱,给她打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还有娘家陪嫁的一对银镯子,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陪嫁。
可当她掀开铺在上面的红布,看清箱子里的景象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箱子里空空如也,原本放得好好的金银首饰,竟然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