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
“愿辞去联军统帅一职！”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了杨文孝身上不自觉露出的悲凉。
尤其是杨文顺、杨承立、陈彦芳、陈彦菲、顾岩兵、张大林等人。
说话的时候。
扼北关前十里外，已经有黑压压无数铁骑遍布荒原，无穷无尽。
那是宇文靇的草原联军。
杨承然看向身边众将：“宇文小儿，最近狂的没边了，哪位愿为先锋？去杀一杀他的锐气？”
无数上将应声，请求出战。
但是他们都被一个声音压了下来。
“老臣，恳求陛下！”
杨承然看向了出声的杨文孝，叹了口气。
“燕王叔祖，您......”
“老臣，恳求陛下成全！”
杨承然没有回答杨文孝，而是抬头看向城门楼。
那里或站或坐着一群人。
都是高手。
“哪位愿护我燕王左右？”
烈阳，六指同时应声：“某愿往！”
......
同易五年夏。
燕王杨文孝被降为联军先锋，迎战宇文靇的先锋精锐。
出城前。
杨文孝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关内城池安稳，炊烟袅袅。
这是他守了几十年的河山。
身前，关外尸山血海，狼烟未息。
这是他要奔赴的战场！
......
......
蜀中。
某处山谷之中。
“杨文孝死了。”
闻言，正在山谷小溪边打坐的江上雪娇躯一颤。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燕王叔他......怎么死的？”
冷安宁道：“杨文孝出城进了战场，本来战局一切顺利，杨文孝以二品的实力，祭出了黑蛇、白蛇、灰蛇、青蛇！四大袖蛇！”
“连战连斩敌军两位先锋宗师大将！”
“但就在战争即将胜利的时候，宇文靇带出来了一个人。”
“此人的出现，让原本护卫在杨文孝左右的六指剑仙临阵倒戈！”
“他一记手剑掌中雨，从背后刺死了杨文孝！”
说着，冷安宁攥紧了手中银枪：“没想到燕王杨文孝人生的最后一战，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那个人，是谁？”江上雪问。
冷安宁叹了口气道：“万剑山庄，剑婢贞儿，她还活着。”
闻言，江上雪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远征和璐璐的生母？”
冷安宁点头：“是的。”
“这一战过后，中原与草原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了。”
“六指叛变后，中原能战的大宗师，也越来越少了......”
......
......
扼北城头。
杨承然双眼爆红，双手紧紧攥着城墙。
城下。
宇文靇躺在一辆车上，他的身边有两位大宗师护佑着。
他的身前，还有两位大宗师。
一位，是临阵倒戈的六指。
六指一直低着头，全然不理会来自城头上那些自己人的骂声。
另一位身着青色长袍，身形瘦弱。
剑婢贞儿。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戴头套，露着一张脸，仰望着城头上的杨承然。
“承然，大势已去，投降吧。”
杨承然龙躯颤抖，却一直没有说话。
宇文靇从马车上坐了起来，看向城头，笑道：“靖国大皇帝陛下，之前本王一直给您去书信，但是从未得到过您的回复。”
“本王深知，陛下瞧不起本王身负中原血脉，却为草原人办事。”
“但本王倒是觉得，天下本该是一家，不应有中原和草原的区别。”
“本王，十分想与大皇帝陛下坐在一起，聊聊家常，也聊聊天下。”
“这不，为此，本王特意把您的发妻带来了，您还认识吧？”
杨承然紧紧地盯着瘦弱青袍人，他百分百的确定，这就是他的贞儿姐！
“认识就好。”
“既然认识，那本王给您算一笔账。”
“大皇帝陛下您看啊，您现在虽然是皇帝，但却是受限于江上寒与杨知曦的皇帝，就是他们的家奴都能在您面前嘲讽几句。”
“但是您若是肯投效圣人之下，那您就是真正的皇帝！”
“圣人从不和那江上寒一样，眷恋人间权力。”
“届时，您不但是大靖的皇帝，还是整个天南的皇帝！”
“当然了，毕竟楚山河投靠在前，他的地盘，不能给您。”
“可这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不是吗？”
“况且，您还能与您的夫人贞儿团圆。”
贞儿闻言，也向前了两步，看着杨承然道：“承然，投降吧，我们一家四口团聚，好不好？”
闻言，扼北城头众人都慌了。
若是杨承然真的答应，那一切就都完了......
杨承然看着自己最爱之人的脸，猛吸了几口气，随后突然大声道：
“普天之下！唯有战死的大靖天子！”
“没有投降的杨家儿郎！”
“剑婢贞儿！剑仙六指！叛国为奸！即刻诛杀！”
“叶小满！”
“神——弩——！”
扼北关暗藏的城墙夹层之内，早已蓄势的镇北神弩瞬间解禁。
这是北境隐藏了数年之久，耗费无数财力、倾尽神机院能工巧匠打造的绝杀重器！
机械咬合的脆响密集炸起，刺耳的声音压过漫天风啸、马嘶人语。
黝黑粗壮的神箭，箭身镌刻符文，箭头寒芒森冷，倒映漫天黄沙，凝出慑人死光！
城下宇文靇脸上的从容笑意，骤然僵硬。
这怎么跟大神使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为了贞儿。
江上寒的兄弟六指能叛变。
江上寒的女人乔蒹葭能闭门不出。
怎么这个被江上寒打压的傀儡皇帝骨气这么硬了？
一旁的贞儿也是不敢置信地望向城头那个目眦欲裂的帝王，轻声颤呼：“承然......臣妾......”
“给朕射！”
杨承然落令，声冷如霜，决绝到底。
刹那之间，数十道漆黑流光撕裂长空！
言罢。
杨承然闭上了眼睛，流下了眼泪，抬头面对苍天。
“江上寒，你没有看错朕！”
......
......
“江上寒！我看错你了！”
春宫门口。
金玉禾拉住江上寒的胳膊，一脸埋怨。
江上寒无奈道：“小禾，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带你的，我去春宫真不是为了查案子。”
“那你的意思是你去吃喝享受就能不带我了呗？”
“我也不是去吃喝享受的......”
“那组长去干什么？”金玉禾一脸疑惑。
江上寒左右看了看人群，随后猛地一把抱住了金玉禾。
金玉禾瞪大了眼睛，双手抬高不知放在哪里，愣在了当场。
她愣，不是因为江上寒这个暧昧的拥抱。
而是因为江上寒裤腰带里藏着的那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把刀！
她买的西瓜刀！
江上寒在她红烫的耳边，轻声道：“我是去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