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在筒身里哗啦哗啦的响起来,斯内普站在后面,目光在温之余扣着竹筒的手上打量着。
指节修长,骨节突出,虽不如他的白,但也称得上漂亮。
“叭嗒——”
斯内普的目光被掉落在桌上的签子吸引过去。
温之余先是侧目看了看他,然后才笑着将签子拿起来查看。
目光所至,签子上只有四个字,墨迹干透了,笔画却还是饱满的,写得端端正正。
待月西厢。
温之余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签子递给和尚。
和尚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温之余,把签子搁在桌上,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和尚说,“施主既知前路,又何必强求。”
闻言,温之余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挂不住。
斯内普听不懂,伸手过去将对方搁下的签子拿过来。
结果刚碰到,就被温之余轻轻的抓住了手腕。
“还是别碰了,教授,”温之余笑着说,“不吉利。”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思绪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最终还是放手了。
“他说了什么?”魔药大师问。
和尚还在低头念经,斯内普只能将翻译工作暂时丢给这个人。
温之余虽然不让斯内普拿签子,可自己却拿了起来,在手中囫囵的转了一圈。
然后说道:“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需相思煮余年。”
“教授,外面的梅花开得正艳,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这是在支开他?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太认同。
当然,温之余一向是最能假装看不见的。
魔药大师恨得牙痒痒,干脆甩开他的手,插着兜转身走了。
“你骗他。”和尚说,眼睛没有睁开。
温之余笑了一下。
“我没骗他,”他说,“外面确实有梅花,出了山门左转,走两百步,有一棵。”
和尚摇摇头,对这种答非所问见识颇多。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睁开眼,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温之余先瞥了一眼门外,然后收回目光,将签子捏在指尖,悬在和尚摊开的双掌之上。
和尚微微躬身。
温之余笑了一下,松开手指,签子掉在桌上。
“叭嗒”一声,停在八卦图和搪瓷茶缸之间,签尾朝西。
和尚听见了那声响,抬头看了还在笑的男人一眼。
“有缘无分,”和尚叹了口气,“施主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和尚伸手要捡签子。
而就在指尖刚碰上去的刹那,温之余的动作快得几乎成了残影。
他比对方快上一步,抄起那根木签,反手一掼——
“噗嗤”一声,木签穿透和尚的手背,钉进了桌板。
“啊——!”和尚痛呼出声,瞳孔骤然缩紧,猛地抬头看向温之余。
温之余还在笑。
见他看过来,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加灿烂。
他握着那根签,不轻不重地一拧。
“呃啊——!”和尚另一只手死死抠住桌沿,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之余俯身,凑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清晰又缓慢地说:
“我们,天、造、地、设。”
————————
斯内普在外面等了许久,竟真找到了一株梅花。
这棵树干歪着,枝丫稀稀疏疏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枝头上缀着十几朵梅花,红得不像是冬天能看到的东西。
斯内普站在那棵梅树前面,抬头看了几秒。
他想起温之余说“外面的梅花开得正艳”。
说的是这里?
还是随口编了一个方向,赌他不会走远,赌他只会站在原地等?
但不管是哪种,梅花确实在这里,开得不算艳,但开着。
而不过几分钟,温之余找到了他。
“喜欢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温和,斯内普侧目看了他一眼。
温之余朝他笑笑,走近去挨着他。
“要是喜欢,我找人挖了种到英国的院子里去,你每天都能看见。”
闻言,斯内普“啧”了一声,对温之余哄人的甜言蜜语不屑一顾。
“那我要是说喜欢个寺庙呢?温先生也给我搬过去?”
“搬,”温之余说,“教授喜欢什么都搬。”
斯内普看着他那个笑,嘴角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
他把目光从温之余脸上收回来,转身往山下走了。
温之余跟过去,面上带着笑,语气却颇为认真:“我说真的,西弗。”
“你要是真喜欢什么,只管同我说,上天入地,我都给你弄来。”
“大可不必。”斯内普冷笑着拒绝。
“怎么不必,”温之余追着继续说,“教授想要,我自然不能当做没听见。”
“你最好别听见。”
“我长了耳朵,怎么听不见。”
“那就割了。”
“……也不是不……啊!”
温之余被打了一锤子。
“再胡说八道,”斯内普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里,“就给我从这儿滚下去。”
温之余捂着肩膀,龇了一下牙。
伸手不打笑脸人,斯内普闭了闭眼睛继续走。
温之余这次学乖了,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想着再聊点别的话题。
“教授不会嫌我烦吧?”走了半晌,温之余看着依旧二话不说的斯内普委屈开口。
“嗯,”斯内普回答。
“如果教授觉得被我粘着不舒服,觉得烦了,可以和我说的。”
“嗯。”
“不要再嗯了,”温之余伸手拉住他,“你说句话啊,真嫌我烦了?”
“你要是真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跟着了。”
斯内普停下脚步,见状,他转过身,面对着温之余。
他当然知道温之余是在找存在感,而且多半是想胡言乱语的将刚才抽签的事给盖过去,不想让他知道。
可这未免也太将他的智商丢在地上踩了些。
总之,斯内普并不打算妥协。
于是他说:“确实不喜欢。”
如此一听,温之余立马就急了。
“我不信!!!”温之余喊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攥住斯内普大衣的袖口,将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你骗我,你刚才在外面等了我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跟着?”
斯内普:“……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