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剑宗,客院。
看着自夜幕降临,就有些坐立难安,在院子里徘徊不停,不时看向青竹峰方向的蓝翼,清寒有些纳闷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蓝翼脚步顿住,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阿祖,没什么事。”
清寒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家这个有些老实的晚辈。
这可不像是无事的样子。
廊檐下,听到阿祖与自家夫君这番对话的白芋,偷笑出了声。
清寒疑惑的目光瞬间扫视过来,“白芋,你来说。”
白芋身影一闪,从廊檐下,来到清寒与蓝翼的身前。
抿嘴一笑,随即答道:“是因他送出的新婚贺礼。”
这个回答,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愣了一下,清寒接着问道:“你送了什么东西?”
“……”蓝翼一张白皙的脸庞,逐渐涨红,微垂下头,喃喃回道:“幻情珠。”
“什么?”
“阿祖,您没听错,蓝翼把幻情珠送了出去。”白芋替憋红了脸的自家夫君重复了一遍。
“……”清寒神色一僵。
外人没听过幻情珠的名头,他却是知道的,因为那玩意,就是由他一位不务正业的血脉后辈,亲手炼制出来的。
九天上下独一份,哪怕龙神老祖的神识,都看不透这珠子的玄妙。
后来还是得知蓝翼与白芋这一对怨侣,成婚数年久未洞房,那位按辈分来算,是他们叔父的龙,将幻情珠送给了他们,他与龙神老祖才知晓幻情珠的作用。
两情相悦者,置于其旁,可忘却一切顾忌,经历一场场只有彼此的幻境。
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不足为外人道也。
清寒只知,后来蓝翼与白芋这对龙越发腻歪,蓝翼也不再纠结白芋过去那几任情史。
后来这两条龙,更是龙蛋一颗接着一颗的生,凭借二龙之力,硬生生将龙域的龙口数量拉高了几成。
光看这显着的效果,也能猜透幻情珠的威力。
站在客院空地,清寒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青竹峰。
只觉那座云雾缭绕,风景清雅的山峰,今日尽被旖旎春光笼罩。
…
青竹峰。
所有宾客送来的贺礼,早已清点完毕,除了少数几样适合充作摆件的贺礼,被摆放在青竹峰正房内,其余的,都被沈怀琢让徒儿收回了清山苑里。
红烛泛着暖光。
烛光的映衬下,依稀有淡淡粉雾,自案几上那颗浑圆的宝珠中飘出。
沈怀琢视线落在那上,神识扫过,珠子并无异样,可这微妙的气息,分明是从其中散出来的没错。
眉头微凝,他细细一琢磨,忽地明白了……
“师尊,此物可有什么不对?”
“……”沈怀琢嗓子有点发哑,暗自后悔让徒儿将此屋摆在外面的决定。
这一切应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发生的,而非被外物左右。
淡粉色的雾气,似是又变得浓郁了些,虽然道明真相,多少有些尴尬,但沈怀琢决定还是如实相告,“此物并非寻常摆件,而是凝练出的法宝,有着……迷情之效。”
“具体效用我也尚不知晓,我们还是先将它收起来吧?”
“为何要收?”郁岚清神色清明,却是没有依照师尊所言去做。
“此物既是新婚贺礼,又有此效,今日摆在房中,岂不正巧合适。”
沈怀琢猛地怔住,认真去看徒儿的神色。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并未被任何欲望所影响。
“清儿,你确定?”
郁岚清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在不知觉中挨得极近。
微微仰头,唇瓣便能相贴。
屋中淡粉色的雾气渐渐弥漫,两个人却都没有理会,就这样清醒着,却甘愿沉沦。
…
长夜漫漫,烛光摇曳。
…
次日,清寒上神已经在云海宗主的邀请下,品尝过此界特有的几样早膳。
回到客院,忍不住又张望了一眼青竹峰的方向。
自己老友如今在这里的,已非孱弱的肉体凡胎,而是真身神躯,体力自不必说,老友的神侣亦是伏霄神尊唯一的传人,早已练就剑骨。
幻情珠在他们身上的作用,怕是远胜寻常。
清寒上神收回目光,唏嘘着摇晃脑袋。
两只圆团子就在这时,一个追一个地滚了过来。
滚到脚边,舒展开蜷缩的身体。
“清寒阿祖。”
“清寒前辈。”
土豆回头看了眼好友,“喊什么前辈,你也随我喊一声阿祖!”
看着两个小家伙天真无邪的样子,清寒上神露出慈爱的笑。
“清寒阿祖。”徐石有些腼腆地喊了一声。
“阿祖,小石头都喊你了,快给见面礼啊!”
“……”清寒上神突然对蓝翼前两日的无奈感同身受,不过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只海螺,递给徐石。
“此乃龙渊螺,龙域有一深渊,将此螺扣在耳边,便可听见龙渊里的声音。向其中输入法力,亦可将声音传至龙渊。”
这不就是可以跨越两界使用的传音法宝!
就算将来它们再分别两界,也不用担心无法联络到对方,这可比先前仗着祖宗和小祖宗的面子,找那几位神使给血脉后辈托梦方便。
“阿祖,谢谢你。”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小龙崽子,拉着好友一同向自家阿祖道谢。
“收好吧。”清寒上神摆摆手,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龙族还有这样的法宝可用。
看着好友将龙渊螺收好,土豆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熟悉的青竹峰上。
昨夜,阿爹阿娘特意将它带回了客院,不让它留在青竹峰上打搅祖宗和小祖宗睡觉。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依旧禁制未开的灵峰,土豆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问道:“都日上三竿了,祖宗和小祖宗还没有睡醒吗?”
“……”
知晓幻情珠是如何被送作新婚贺礼的清寒上神,避开土豆询问的目光,抬头看天。
心中默默感慨了句。
好小子,这不都是托了你的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