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菲奥雷的核心指挥室,始终笼罩在冷白色的虚拟光屏光晕里,合金地板泛着冷硬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电子仪器运转的微响,处处透着基地独有的紧绷与肃穆。
百鬼丸挺直脊背站在指挥室侧方的阴影里,在她的前方就是入江正一,他生得一副斯文清隽的模样,浅棕色的短发柔软服帖,额前细碎的刘海微微垂落,恰好遮去些许眉骨。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干净透亮,偶尔映出指挥室光屏流动的冷光,掩住了眼底的情绪。眉眼线条柔和,眼型偏圆,本该是温和无害的模样,此刻却因专注显得格外沉静。
肤色是常年待在室内的清浅冷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与缜密的理智感,身形清瘦挺拔。
他此时全然沉浸在繁杂的工作里,指尖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跳跃,眼前数块光屏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基地布防图,丝毫没有留意到身侧的动静。
令百鬼丸惊讶的是,入江正一的灵魂很干净,倒不如说,纯洁程度比起彭格列的各位也不遑多让,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反派吗?
百鬼丸依照切尔贝洛的规矩,一动不动地伫立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遭偶尔有其他成员路过的脚步声,但指挥室内唯有键盘敲击声,规律又沉闷。
不知专注工作了多久,入江正一的动作终于顿了顿,他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随即拿起桌角放着的玻璃杯,将杯口凑近唇边,打算喝口水稍作舒缓。
就在水杯碰到嘴唇的瞬间,他不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百鬼丸的脸,手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急促的呛咳声猛地打破了指挥室的安静,入江正一猛地侧过身,单手紧紧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中的温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一旁的切尔贝洛担心地问道:“入江大人?”
“我没事,”入江正一挥了挥手:“她就是那个古洛的下属,这段时间负责我的安全?”
“对,”切尔贝洛点头:“她是有什么不妥吗?我让她立刻离开。”
“不用了,”入江正一缓缓放下水杯,刻意错开了视线,目光淡漠地扫过面前的光屏,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普通护卫:“临时换人还会增加你们的工作量。”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继续埋首处理工作,眉眼间恢复了之前的专注。
百鬼丸微微皱眉,在入江正一看到自己的样子后,他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自己,难道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键盘的敲击声终于在一阵轻响后彻底停歇,入江正一抬手揉了揉眉心,将身前的数据面板悉数锁闭收起,确认无误后才缓缓站起身。
“切尔贝洛,”入江正一突然开口:“你来检查一下基地的参数,按照我上次的计算公式。”
“是,”切尔贝洛压低声音朝百鬼丸吩咐:“跟着入江大人走,记住寸步不离。”
“好的。”
入江正一没有回头,只是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袖口,便迈步朝着指挥室出口走去。
百鬼丸心中暗道,这是个好机会,只要躲开监控,就可以动手。
她维持着护卫的姿态,不远不近地跟在入江正一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空旷寂静的走廊。
纯白长廊里只有两人轻浅的脚步声回荡,两侧感应灯随脚步明灭,通风口的气流声微弱得几不可闻。
行至一处光线偏暗的拐角,入江正一的脚步骤然微顿,并未回头,只是极淡地侧过半边脸,细框眼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下一瞬,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贴着空气飘来,轻得像发丝拂过耳畔,恰好只够你们两人听见,半分都不会外泄。
“先别轻举妄动,郁月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沙哑与谨慎,顿了半秒,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自己人,晚上,我会把一切解释清楚。”
话音落定的刹那,他便收回侧脸,脚步未作任何停留,继续朝前走去,方才那短暂的停顿与低语,仿佛从未在这走廊里发生过。
百鬼丸表面波澜不惊,实则疑问丛生。
入江正一是自己人?
如果是真的话,他为什么一直帮助白兰做事?
如果是假的话,他刚才就可以揭穿自己,可是他并没有。
让切尔贝洛检查数据,空出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在监控死角处小声给她传递信息。
入江正一,是在躲避切尔贝洛和监控?他是在提防谁?
百鬼丸思考过后,决定先暂且相信入江正一,哪怕真的被骗了,这么近的距离也足够她解决对方了。
餐厅的人数不多,他刚落座就有工作人员把饭菜送上,百鬼丸面前也被放了一份工作餐。
“坐下一起吃吧,”入江正一语气平和:“在我这里工作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入江大人。”
他吃的很少,没几分钟就放下叉子,盯着百鬼丸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途有不少工作人员路过,他们都恭恭敬敬地向入江正一行礼。
百鬼丸放下餐具的一瞬间,他重新回神:“吃好了吗?”
“是的,大人。”
“嗯,回去继续工作吧。”
控制室内,切尔贝洛向他汇报:“入江大人,全部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辛苦你了。”
光屏冷光漫过仪器与控制台,入江正一坐回原位,指尖重新敲起代码。
切尔贝洛走到百鬼丸面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一切正常。”
时间一点点流逝,8个小时一换班,现在已经过去7个小时了。
入江正一合上面板,起身吩咐道:“A4区还有一些小问题,你们解决一下,我要回去休息了。”
“入江大人,”切尔贝洛有些惊讶:“您今天不加班了吗?”
“我很累了,”入江正一淡淡瞥了她一眼:“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不敢!”
入江大人转身离开,百鬼丸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同走进他位于基地内侧、陈设简洁的私人房间。